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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论夫妻忠实义务
【作者】 黄蕾 俞来德【作者单位】 上饶师范学院
【分类】 婚姻、家庭法
【中文关键词】 夫妻忠实义务;基本含义;行为类型;完善;婚姻法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7)05—0104—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6
【页码】 104
【摘要】

“夫妻忠实义务”作为一条倡导性条款订入新婚姻法中,在总则中予以体现,反映了主流民意和法学界的共识。在实践中违背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有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通奸以及卖淫嫖娼行为;为了制止侵害方的违法行为,并对其予以惩罚,以体现法律的公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害方有权向实施侵害的配偶一方提起停止侵害之诉,有权向第三者提起停止妨碍之诉和侵权损害赔偿之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975    

我国2001年修订的《婚姻法》第4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该法首次将夫妻忠实义务纳入法律规制的轨道。在总则中订入这条倡导性条款,具有导向作用,这对于保护婚姻关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合法稳定的社会主义婚姻家庭制度具有积极意义。

一、夫妻忠实义务的基本含义

婚姻是男女双方以永久共同生活为目的,为当时社会制度所确认的两性结合。夫妻在家庭生活中互负一定的义务,其中忠实义务是极其重要的一项义务。婚姻法学界对于夫妻忠实义务含义的认识一般有狭义和广义两种理解。狭义的夫妻忠实义务,也称贞操义务,主要指夫妻不为婚姻外之性交,配偶负有性生活的排他专属义务,也就意味着在性生活上互守贞操,保持专一;广义的夫妻忠实义务不仅包括夫妻在性生活上的专一,不为婚外性行为,还包括夫妻不得恶意遗弃配偶他方,不得为第三人利益牺牲、损害配偶他方利益。[1]笔者在此所要谈的是狭义的夫妻忠实义务。在中国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为了维护以男性统治为中心的宗法制度,统治阶级一直主张男女有别,实行男尊女卑,一夫多妾制,因此忠实义务仅是对妻子单方的强制义务,要求女方严守贞操,目的是为了维护男系血统的纯正。当时的宗法对失贞的妇女处置十分严厉,但对丈夫通奸则十分宽容,夫妻在履行忠实义务的地位上极为不平等。随着社会的进步和文明程度的提高,人们对夫妻忠实义务的理解更加深入和科学,也逐步认识到夫妻忠实义务是夫妻结合的基本条件,同时也是男女平等在家庭生活中的重要体现。

在婚姻法修正案草案讨论过程中,法学界和广大人民群众对于夫妻忠实义务是否应体现在婚姻法中展开激烈的争论。有学者对“夫妻忠实义务”持不同看法,认为该条款不仅缺乏理论基础,在实践中也不可行,甚至还会在司法实践中让法律陷入尴尬的境地。此观点认为夫妻忠实义务是一个道德问题,无须上升至法律层次。然而,夫妻忠实义务最终写入了新婚姻法,在总则中予以体现,毫无疑问反映了主流民意和法学界的大多数共识,也足以证明立法者及广大群众对此问题的高度重视。

二、新婚姻法规定夫妻忠实义务的意义

夫妻互相忠实,是婚姻稳定、家庭幸福的前提基础,是配偶及子女身心健康的重要保证,是人类社会稳定和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配偶不忠实对于婚姻家庭的打击、破坏程度甚至超过配偶一方的死亡。

明确规定夫妻互相忠实在世界各国立法中是较为普遍的现象。比如,《法国民法典》第213条明确规定:“夫妻双方应相互忠诚,相互帮助与救助。”《瑞士民法典》第159条明确规定:“配偶双方互负诚实与扶助的义务。”《德国民法典》第1353条规定:“婚姻双方相互间有义务过共同的婚姻生活;婚姻双方互相向对方负责。”《意大利民法典》第143条也有类似规定:“根据婚姻的效力,夫妻之间互负忠实的义务,相互给予精神与物质扶助的义务,在家庭生活中相互合作和同居的义务。”又如,我国《澳门民法典》第1533条规定:“夫妻双方互负尊重、忠诚、同居、合作及扶持之义务。”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规定,夫妻互负贞操义务。违背这一义务被看作是对配偶权的侵犯。所以在离婚时无过错方有权以妻子或丈夫与第三人通奸为由,向过错方和该第三人要求赔偿。

我国1950年婚姻法第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的伴侣。”第8条规定:“夫妻有互爱互敬、互相帮助、互相扶养、和睦团结、劳动生产、抚育子女、为家庭幸福和新社会建设而共同奋斗的义务。”这两项条款显然蕴涵着夫妻忠实义务,尽管在文字表述上似乎像口号,并且也比较原则,在实践中无法实际操作,但它们具有向导性,这些规定在新中国成立后对于维护新型的社会主义婚姻家庭制度发挥了积极作用。1980年婚姻法既删去了1950年婚姻法中的相关内容,也未用任何形式对夫妻忠实义务加以明确规定。1989年我国司法解释规定,配偶的不忠是夫妻离婚的法定情形之一,例如:一方与他人通奸、非法同居,经教育仍无悔改表现,无过错一方起诉离婚,视为夫妻感情破裂。一方重婚,另一方提出离婚,也视为夫妻感情破裂。但是当时法律并没有对夫妻忠实义务作出明文规定,使得在实践中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破裂尚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同时要求过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无法可依。然而不容回避的是,在现实生活中“包二奶”等不正常婚外现象增多,已严重破坏了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合法婚姻受到侵害,受害配偶及子女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导致家庭破裂,严重影响社会安定和计划生育国策,因此把夫妻忠实义务上升为法律规范,是顺应时代的要求,是顺应民心的要求,是法律顺应民意的结果。可以肯定地说,将性关系限制在夫妻之间,是绝大多数婚姻当事人的共同意愿。北京民意调查所曾经于2000年协助全国妇联对全国(港、澳、台除外)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7357名18周岁以上的成年人进行抽样调查,其中99.3%的人认为,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忠实,否则不应成为夫妻。而且在现实生活中,要求配偶忠实于自己的例子不胜枚举。例如2001年初,湖北省枝江市公证处为一对夫妻出具了一份丈夫对妻子承诺忠诚的公证书。该男子应妻子的要求,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下对妻子承诺忠诚,并发表了书面声明承诺今后若因他有“包二奶”等作风问题导致夫妻离婚,他放弃共有财产中属于他的部分,将家中所有钱财作为对女方的赔偿。[2]相反,福建省某甲为了证明夫妻感情破裂,作出了一个惊人举动,请出了自己的新“爱人”——第三者某丙。这个证人在法庭上证明,她与某甲早已同居,并且商量好,一旦某甲离婚成功,两人立即结婚。但是应提醒某甲注意的是,我国婚姻法允许离婚自由,这种自由是建立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基础之上的。婚姻需要夫妻双方互相忠实,彼此尊重。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然与他人同居并以此为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行为,不仅是对配偶感情与心灵的莫大伤害,也是对法律关于夫妻之间应履行忠实义务规定的漠视,更与社会善良风俗背道而驰。虽然我国婚姻法规定,重婚或有配偶与他人同居的,经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但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并不是鼓励有重婚或与他人同居的过错方以此来作为自己要求离婚的理由。因此虽然某甲千方百计想离婚,但是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不准离婚。法小宝

不容置疑,夫妻互负忠实义务是婚姻成立时婚姻当事人共同一致的内在要求,如果夫妻之间缺乏相互忠实的信念,结婚既毫无必要也毫无意义。至于一夫一妻制则形同虚设。因此有必要通过立法明确夫妻义务,这是落实一夫一妻制的根本要求。虽然在婚姻法修改过程中,对是否应规定夫妻忠实义务存在分歧意见,但2001年修正后的婚姻法最终将夫妻忠实义务订入总则。同时该法第32条规定,重婚或者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是准予离婚的法定情形之一。这些规定借鉴了国外的有益做法,为追究侵犯合法婚姻的违法行为提供了有利的法律依据,对维护和巩固合法婚姻家庭制度具有积极意义。

三、违背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类型及认定

笔者认为,在实践中违背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有以下几种。

一是重婚。重婚是指有配偶者再行结婚,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行为,包括法律重婚和事实重婚两种。法律重婚是指在已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又与他人履行结婚登记手续;事实重婚是指在已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未经结婚登记,便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我国《刑法》第258条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此重婚构成犯罪,该罪犯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有配偶的人在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他人缔结婚姻关系,即为犯罪主体。无配偶一方的重婚,在主观上有善意和恶意之分,按照我国《刑法》的规定,有配偶而重婚或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不知对方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不是重婚的犯罪主体。[3]因此,明知对方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无配偶一方亦构成犯罪主体。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合法的婚姻关系。一夫一妻制是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基本原则,重婚行为破坏了我国社会主义婚姻家庭制度。该罪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即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或自己有配偶而故意与他人结婚。如果没有配偶一方确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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