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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试探追缴赃物的几个法律问题
【作者】 李建华【作者单位】 江苏省大丰县人民法院
【分类】 公安管理法【期刊年份】 1993年
【期号】 12【页码】 2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4739    
  追缴赃物是一个涉及刑法、民法、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综合性问题,人们在认识上差异很大。由于目前我国对追缴赃物的有关问题,尚缺乏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因此,也给司法实践带来了一定的困难。笔者认为,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实践上都十分迫切需要予以解决。本文发表一些浅陋之见,试对有关追缴赃物的几个法律问题进行探讨。
  一、关于追缴赃物的性质
  《法学词典》对赃物的解释是:“犯罪分子用抢劫、抢夺、盗窃、诈骗、敲诈勒索、贪污、受贿、走私、投机倒把等非法手段取得的金钱和物资”,可见,成为赃物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获得的主体是犯罪分子,二是通过违法手段获得。赃物包括金钱和物品。刑法第60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12条规定:“贪污、挪用公共财物一律追缴”。所谓追缴赃物,也就是指司法机关通过法律手段追索缴回赃物,是一种司法强制措施。追缴赃物与我国刑法中规定的没收财产、罚金、责令退赔、赔偿损失、赔偿经济损失有着较多的联系,但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追缴赃物与没收财产、罚金同是对犯罪分子的制裁,但在财物来源、范围以及处理的依据方面则均有所不同。追缴的赃物是指违法所得的财产,没收财产、罚金是罚没犯罪分子本人的财物;追缴赃物的法律依据是刑法总则的专门规定没收财产、罚金是刑事处罚,其法律依据是刑法分则的专门规定,追缴的赃物处理方法是退还原主或上缴国库,没收的财产和所处的罚金的处理方法主要是上缴国库。
  追缴赃物与责令退赔同是依法使公私财物恢复原状或者剥夺犯罪分子的非法所得。但追缴主要是指赃物尚在的,责令退赔则是指原物已被处置或消耗掉的。
  追缴赃物与刑法第31条规定的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和刑法第32条规定的赔偿损失也是不同的。追缴赃物属于刑事司法强制措施,其范围限于犯罪所得的财物,而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和责令赔偿损失则属于附带民事的强制处分性质,是以属于犯罪分子本人的财物去赔偿因犯罪行为使被害人遭受的损失,是一种非刑罚处分的方法。
  追缴赃物在刑事执法中是经常运用的法律手段,对于保护公私财物不受侵害,维护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追缴赃物的界限
  按照法律规定,赃物应当予以追缴。然而,在司法实践中如何追缴呢?笔者认为至少应当正确把握以下几个界限。
  1.赃物与个人合法财物的界限。在追缴赃物时,必须准确确定赃物的范围。除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赃物外,其余财物均不能作为赃物加以追缴。不能侵犯犯罪分子以外其他人的合法财物,犯罪分子是成年人时,其犯罪所得的赃物已由自己挥霍,无法追缴的,应责令其用个人财产退赔。只有当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部分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时,部分违法所得才属于追缴的范围。在司法实践中,有时尚难以区分赃物与个人所有的合法财物,这时应及时调查证人,讯问犯罪分子,尽快查明财物的来源。一时难以确定的,在必要时,要依职权对争议的财物采取扣押(查封)、冻结、责令担保等措施,待查明后再作处理。对已结案的经济犯罪分子,其赃款赃物必须全部追回。一次追回有困难的可以分期分批追回。对罪犯已判刑处理,刑满释放后不应再令其赔偿损失,但如在处理时应予追缴的赃物,或犯罪分子藏匿的赃物,一经发现,仍应予以追缴,不能让犯罪分子在经济上占到便宜。对已死亡的犯罪分子犯罪所得的财物,也应一律追缴。
  2.追缴赃物原物的界限。从理论上讲,追缴赃物就是指追缴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原物,但是物的种类是不同的,成为赃物后,其性状也可能发生了变化。因此,追缴赃物是否追缴原物,应视财物种类的不同、情况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1)当具有独立特征的或由当事人主观意志决定的特定的物成为赃物时,必须追缴原物。例如,某人收藏的名人字画被窃后,应追缴原物,即使犯罪分子已经转让他人或已藏匿,原财物所有人仍有追索的权利。只有当原财物所有人放弃追索原物,或者由于原物已被毁损、灭失,无法追缴原物时,才可以折款追缴。(2)当赃物为种类物时,因种类物有可用同种类、同质量的物代替的特征,机械地强调追缴原物已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可追缴同种类、同数量、同质量的实物替代。(3)当赃物可以为主物和从物时,从物随原主物一并追缴。(4)赃物在非法占有时增添附属物的,能拆除的应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而又不必追缴原物的,也可折价追缴,造成损失的,负赔偿责任。(5)赃物能产生孳息的,其取得孳息的权利属于原所有人,孳息应随赃物追缴。
  3.追缴已流转赃物的界限。在追缴赃物的司法实践中,发现被追缴的赃物已经流转的情况屡见不鲜。例如,原财物所有人的所有权关系未发生改变,无论犯罪分子采用何种方式处分,都归于无效,都应予以追缴。这个道理是浅显明了的,但在实践中有些问题却很难解决。例如,某甲在商品市场上购得一架照相机,结果因为是赃物被司法机关追缴了,某甲在没有过错情况下,为犯罪分子承担了侵犯所有人财产的后果,是否有失公平呢?当某甲又将这架照相机让与他人时,受让人是否应负责任,司法机关又该如何处理呢?诸如此类的问题,国外法律中有善意占有制度、取得时效制度等一些法律规定,并不难以解决。我国法律中目前尚缺少这方面的规定,因此,不仅在理论上难以解释,在实践中往往也是矛盾重重。那么如何正确追缴已流转的赃物呢?笔者认为,应当根据我国已有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立法精神,参考国外的做法,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提出较为合理的处理办法。
  众所周知,合法财物脱离所有权人的控制成为赃物时,是由犯罪分子通过犯罪行为来完成的,而赃物的流转则需要通过犯罪分子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来共同实现。一般来说,对未流转赃物的追缴只涉及犯罪分子及其家庭,而对已流转赃物的追缴则涉及犯罪分子及其家庭以及第三人。如果我们在追缴赃物时,一律不加区别地无偿向第三人“吊赃”,不考虑第三人的权益,不仅是不公平的,实际工作中也有相当的困难。我国刑法、民法在追究责任时都讲过错,有过错则有责任,无过错则无责任。由此推论,第三人在赃物流转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应该成为是否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第三人在受让赃物时主观心态不同,其责任也应有所不同。
  第一,受让人是善意有偿、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追缴原物,第三人必须交出,但可以主张因交出原物而遭受的损失补偿。这是因为合法的所有权受国家法律的保护,非法转让是无效的。由于非法转让的过错方是犯罪分子,所以应由犯罪分子承担经济责任,按卖价赎回原物退还原财物所有人。我们不能在追缴赃物时扩大损害面,殃及无辜,让无过错的第三人为他人承担侵权损害的义务。无过错的善意第三人在未得到相应补偿的情况下,有权拒绝交出财物。当然,经协商后第三人自愿承担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者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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