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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德国法学教育制度及其对我们的启示
【英文标题】 The German legal educational System and its enlightenment to us
【作者】 邵建东【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比较法
【中文关键词】 德国法学教育;双轨制;国家考试;职业教育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2)01—0098—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1
【页码】 98
【摘要】

德国法学教育的典型特征是双轨制。法学教育由大学基础学习阶段和见习阶段组成,是一种学术教育与职业教育相结合的制度。大学基础阶段的学习以通过第一次国家考试为终结标志,见习阶段则以通过第二次国家考试为终结标志。作者分析了这种法学教育制度多方面的优越性,同时揭示了其中存在的不足,以期对中国法学教育体制的改革和完善提供一些启示。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712    

一、德国法学教育制度概述

德国大学法律系的学生都是中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大学学习法律,而不是像美国那样已经取得了另一个专业大学本科文凭的毕业生。德国法学教育的承担者绝大多数是公立的大学。近些年来才出现了一些私立大学,其中也设有法律系。德国大学法律系的学生人数比较多,如笔者曾经学习过的哥廷根大学和弗赖堡大学法律系的注册学生都达3000多人。

德国中学生进入大学学习法律无需经过入学考试。因此,高校及高校的法律系自然无权选择学生,相反学生有权选择高校及高校法律系。德国的公立大学实际上是州立大学。州立大学统一免收学杂费。学生仅象征性地缴纳一笔低额管理费。因此大学生学习和毕业的压力相对较小,可以慢慢地学,扎实地学。

在学习时间方面,联邦制定有《高等教育框架法》以及《德国法官法》等法律,规定法律系学生在校正常的学习时间为八个学期,即四年。但实际上这种限制不具有强制性,学生原则上可以无限制地一直读下去。[1]对这个问题,联邦及各州高等教育管理部门的改革呼声很高,但遇到的阻力也很大。德国法学教育实行所谓的双轨制。法学教育由大学基础教育阶段和见习阶段两个部分组成。这是一种学术教育与职业教育相结合的体制。但给笔者的印象是,相对于美国的法学教育体制而言,德国体制似乎更偏重于学术教育。

二、大学基础教育阶段

大学基础教育以传授比较抽象的法学理论知识以及训练案例分析技术为主要内容。教学大纲和课程设置由各州教育行政部门管理和监督,有关法学教育的政策和制度全州乃至全国统一。这一阶段法学教育设定的宗旨是:向学生提供法学理论基础,引导学生从事法律科学研究,培养学生掌握法学方法发现和解决法律问题的能力。因此,这一阶段的课程多是一些比较抽象的法学理论。法律职业方面的训练则应在见习期以及大学毕业后的实际工作中去进行。在各类课程中,必修课比重大,包括民法、刑法、公法和诉讼法,另有欧洲法、法学方法论以及法哲学、历史学和社会科学基础。选修课比重较小,因为法学教育的目的旨在为本国大学生提供本国法律的全面知识,选修课仅仅在于补充和加深必修课的内容。

德国大学基础阶段法学教育的教学方式与中国基本相同,但课程类型比较丰富,层次也比较分明,主要有课堂讲授、练习课和专题研讨课。承担课堂讲授工作的教授注重授课的理论性和系统性,旨在向学生全面传授法学基础知识。教学时比较注重抽象。法学教材也注重对抽象的概念和原理进行解释和分类。简言之,基础阶段法学教育并非重在提供解决法律问题的技能或技巧,而在于对法学的基本概念和原理进行传授和教导。学生听完教授的某门课程后,期末时并不需要考试。考试拿学分的课叫练习课。练习课的考试方式包括闭卷考试和撰写论文两个方面。闭卷考试进行三次,撰写论文进行两次。闭卷考试的时间通常为三小时,内容为案例分析。论文则可拿回家去写,为期三周时间。学生只要通过一次闭卷考试和一次论文,即可取得这门课程的学分。通常情况下,闭卷考试的不及格率为三分之二。法学考试有一个独特的、非常细化的评分标准,为十八分制。[2]研讨课一般都选择某个专题进行讨论,主要面向高年级学生开设。专题有时很宽,有时却很专,没有一般规律可循,但总的来说比较专。学生须在参加研讨课之前的较长时间内择定题目,并撰写论文。然后在研讨课开始之前提交论文,并向参加研讨课的同学分发。上研讨课时,由学生宣讲论文,介绍自己的观点和论证思路,并进行论证,然后在教授的主持下由其他同学发表意见,进行评论和批评,展开讨论。教授实际上担当着主持人的角色。这种研讨课经常到外地甚至国外举行。

此外,根据《德国法官法》第52条第3款的规定,学生在基础学习的过程中,必须在假期不上课期间,至少度过三个月的实践学习时间。这一点说明德国法学基础教育阶段就比较注重实践。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三、第一次国家考试

德国法学教育制度的结构和特征,典型地体现在国家考试制度上。法律系的学生在大学基础教育阶段学习了几年(通常为四年或四年以上)法律,取得必要的学分以后,必须经过考试,来检验自己是否具备了足够的法律知识以及是否具备了从事法律职业的资格。这种考试,不是学生自己所读大学的教授命题的毕业考试,而是由该大学所在州的法官、高级行政官员、大学教师主持和参加的所谓国家考试。

顾名思义,所谓国家考试,即是由国家组织的统一考试。但实际上,德国的国家考试并非由作为联邦的国家统一组织,而是由各个州组织进行的。根据德国基本法,各州在法律上是一个独立的公权载体,各州对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享有主管权。作为联邦的国家,在高等教育领域,特别是法学高等教育领域,只能制定一些框架性的法律规定,为法学教育设置一些基本的原则和条件。各州立法机关再根据这些框架性的原则,制定专门的法律,对高等法学教育包括国家考试作具体规定。

各州一般在州司法行政机关内部设立州法律考试局。考试局的主席和副主席由职业法官和高级行政官员担任,其他成员包括法官、检察官、律师、公证人、行政官员、大学教授和高校教师等。各州具体采取的国家考试形式有所不同。一般说来,国家考试分笔试和口试两种形式。其中笔试又分当场闭卷考试和家庭论文两种方式。前者须在规定的地点和时间内完成,后者则可带回家去在规定的时间内撰写。笔试的内容涉及民商法、劳动法、刑法、国家法以及诉讼法。笔试及格后,考生才能申请参加口试。口试当场进行,旨在考查学生的理解能力、应变能力和口头表达能力。在权重方面,笔试约占70%,口试约占30%。综合分数及格以上的考生,即可获得州法律考试局颁发的第一次国家考试合格证书。至此,第一阶段即大学基础阶段的学习就顺利结束了。

从整个德国的情况来看,第一次国家考试的通过率相当低。据统计,在报名参加第一次国家考试的所有考生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考试不及格。而在通过考试的考生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成绩仅为“及格”或“中下”。如果考虑到德国法学考试特有的评分标准(即前述十八分制),那么成绩处于中下等的合格考生所占比例还应更大。

国家考试原则上只能重考一次。因此,有不少学生在大学基础阶段学习结束后,并不立即提出参加第一次国家考试的申请,而是全力投入到考前准备工作中去,复习所学的必考课程内容,练习考试方法,一般非有十分把握不提出参加考试的申请。如果一个考生两次考试都没有通过,他就永远丧失了从事法律职业的机会。

为了缓解学生的畏考情绪,鼓励学生及时参加国家考试,90年代初巴伐利亚州首创了所谓的“免费射击”制度,后来各州分别予以效仿。现在,《德国法官法》以及各州的高等教育法规定,法律专业学生在大学基础阶段的正常学习时间应为八个学期,即四年。如果学生在第八个学期结束后具备了参加考试的各项要件,立即参加第一次国家考试,那么,一旦此次考试未能通过,则视作该考生未参加此次考试。这项制度旨在鼓励学生及时参加第一次国家考试,自实施以来收效相当明显。

四、见习期和第二次国家考试

通过第一次国家考试,意味着大学基础阶段学习的终结,表明学生具备了从事法律职业所需要的理论知识,即具备了从事法律职业的资格。但要想成为法官、检察官、高级行政官员或大学法学教授,则还必须经过见习期并通过第二次国家考试。

见习期,德文称Referendariat,也可译为“国家文官候补期”或“职业预备期”。以前的法律规定见习期为两年半,1992年以后修订了法律,缩短为两年。设置见习期,旨在使通过第一次国家考试的学生熟悉司法、行政等法律职业的实际任务和工作方法,实践、补充和深化所学到的理论知识,培养自己独立工作、独立判断的能力和社会责任意识,为今后担任法官、检察官、高级行政官员等职务创造条件。因此,德国人称处于见习期的大学生为“国家候补文官”(Referendar)。这一制度典型地体现了德国法律教育的职业色彩或实践色彩。这一阶段与大学基础学习阶段构成了德国法学教育制度的两条轨道,故称双轨制。

学生见习的地方或站点分两类,一类是必经站点,另一类是选择性站点。必经站点包括民事或刑事法院、检察院、行政机关和律师事务所。选择性站点包括联邦或州立法机关、公证人、行政法院或财税法院或劳动法院或社会法院、工会或雇主联合会或职业自治团体、国际组织或外国教育机构或外国律师事务所。[3]根据《德国法官法》规定,在必经站点的见习时间不得低于3个月,而在选择性站点的见习时间必须在4个月以上6个月以下。一般情况下,学生不得延长见习时间。学生在见习期间,受其毕业高校所在的州高等法院管理。见习的方式因地而异。但一般都是在有关单位领导或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具体参与司法工作、行政工作和其他实践工作。[4]见习期结束时,由相关单位领导出具一份证明,对该生在实习期间所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知识面、品德操行以及取得的成绩等作出评价,并给出一个总的得分。

第二次国家考试在见习期的最后一个阶段结束前进行。与第一次国家考试相比,第二次国家考试要简单得多,主要考核候补文官在见习期间是否达到了实习的目的,以确认考生是否真的具备担任法官、检察官和高级行政官员所要求的法律知识、综合能力和道德品质。第二次国家考试同样采用笔试和口试两种方式,但笔试的内容较第一次国家考试更加专业化,即更多考核相关部门法的内容,特别是在实习必经站点所学到的实际知识,而且州法的内容在考试中占有较重的份量。[5]口试的内容涉及整个法律知识,形式与第一次国家考试也有些不同。第二次国家考试也只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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