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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中国法官的司法为民价值观解读
【作者】 范登峰【作者单位】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分类】 法院【期刊年份】 2012年
【期号】 3【页码】 3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272    
  
  2010年3月,在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最高人民法院王胜俊院长提出了新形势下人民法官应树立公正、廉洁、为民的司法核心价值观的新要求。同年8月5日,最高法院公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民法院文化建设的意见》,以正式文件形式将公正、廉洁、为民的司法核心价值观予以确立。司法为民作为司法核心价值观中的一项重要内容,不仅蕴含了人民法院、人民法官的“人民”属性,而且体现出当代中国法官传统行为理念和价值追求,既蕴含着过去成功司法经验的总结,同时又是对当前人民法官司法行为的提升与概括。
  一、典型示范:司法为民价值观的内涵提取
  [材料一]马锡五,从1943年起从事司法工作。因其执法严正,刚直不阿,其一贯的审判方式被称为马锡五审判方式,曾在解放区推广并深受人民群众欢迎。[1]马锡五审判刑事案件时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证据,务求核实证据、查清事实,证据不扎实,事实不清楚,决不下判;审判民事案件时,总是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并经常携案卷下乡,巡回审理,就地办案,实行审判和调解相结合。审判结果是非分明,说理充分,符合政策法令,合乎人情事理,当事人心服口服,群众也受到生动而实际的教育。他的诉讼手续简易便民,不论早晚、田间炕头,随时随地接待群众,审理案件。[2]
  [材料二]宋鱼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宋鱼水作为法官,深怀“权为民用、情为民系、利为民谋”的为民情感,在司法实践中不断追求辨法析理、胜败皆服的司法境界,以公正的审判回答了“什么是司法为民,如何服务发展,怎样让人民满意”的问题,诠释了新时期优秀法官的全新内涵。[3]
  [材料三]陈燕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副院长。陈燕萍在15年的基层法庭审判实践中形成了一套“用群众认同的态度倾听诉求,用群众认可的方法查清事实,用群众接受的语言诠释法理,用群众信服的方法化解纠纷”为核心内容的“陈燕萍工作法”,不断提升群众工作能力,践行司法为民的群众路线。其最突出的办案特点就是善于运用调解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矛盾纠纷。[4]
  从马锡五到宋鱼水、陈燕萍,从解放战争时期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时期,我们面临的司法时代已经发生变迁,诉讼结构与模式也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改变,但隐藏在千姿百态的司法案例中以及灵活多变的案件处理方法背后,未曾改变的是法官价值追求中最基础、最核心、最本质的部分,从他们身上我们读到的是司法为民的价值观在司法实践活动中的真实展现。
  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司法为民从根本上说是由社会制度的性质所决定的。人民法院被冠以“人民”的称谓,体现了其权力的来源和行使权力的方向都离不开“人民”的属性。司法为民的重点在“司法”,本质在“为民”。坚持司法为民就是要坚定人民法院的“人民性”。[5]设置司法权的目的就是要借助司法途径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修复受损害的社会关系,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司法为民的深刻内涵,就是要通过司法权的运行为人民群众开辟一条运用法律、实现合法利益的畅通渠道,即要求司法权沿着依靠人民群众、服务人民群众的主线运行,落脚点放在为广大人民群众谋取并实现合法司法利益和权利的保障上。
  徒法不足以自行。对司法为民的行为规范要求最终将落实到具体行使司法裁判权的法官身上。“从形式上看,法官在法院司法活动特别是在庭审中居主导地位,参诉所有人员要服从法官的调度、指挥,法官和法院拥有独立审判权。但是,从本质上讲,法院所有法官都是人民选举或人民选举的权力机构人大任命而产生,它应该对法律负责,应该对人民的利益负责。”[6]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人民群众是一切法律活动的主体,司法活动只有践行为民价值观,接受人民群众的检验,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真心认可。人民法院的司法活动如果脱离了人民群众,背离了为大局服务、为人民司法的宗旨,司法权也就丧失了合法存在的基础。
  二、理论透视:司法为民价值观的深层解读
  (一)历史理论:司法优良传统的传承
  我国的人民司法随着共产党革命政权的建立、发展、壮大而不断发展、成熟。人民司法工作从民主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逐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了自己的优良传统,那就是服从党的领导、贯彻群众路线、结合生产劳动、为党和国家的中心工作服务。[7]在人民司法发展的很长一段时期,司法机关保持着积极主动、实事求是、大包大揽的超职权主义的诉讼行为模式,并发挥着其对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矛盾化解的积极作用。正是在这种模式下形成的深入群众、向群众学习、积极主动地服务群众、最终赢得群众,成为了司法工作的优良传统与作风以及推进人民司法事业向前发展所必须遵循和坚持的基本精神。
  坚持走群众路线的司法传统是当前践行司法为民核心价值观要求的应有之义。传统之所以称为传统,原因在于它对现实和未来的塑造,且这种塑造是建立在人们部分自觉意识和参与基础之上。[8]当前构成我国现代司法环境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因素中的传统因子是现代司法的传统土壤,因而继续成就了群众路线在现代司法中的巨大价值和普遍意义。司法为民是中华民族“民本思想”以及人民司法的优良传统在新时期的发展,它将人民群众朴素的法观念导入传统法文化的轨道之中,开辟了沟通传统与现实的价值取向之路,明晰了法官主导司法活动,社会公众参与司法活动的行为指向。
  (二)角色理论:“剧本”、“演员”、“观众”的集体需求
  根据角色理论,角色包含社会的客观期望和个体的主观表演两种成分,是“处于一定社会地位的个体,依据社会客观期望,借助自己的主观能力适应社会环境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9]在哲学及社会学意义上,法官司法行为更深层的根源在于法官作为社会角色所具有的双重属性。他既是国家审判权的行使者、社会纠纷的裁决者,又是普通的社会个体,前者决定了法官的社会属性,后者决定了法官的自然属性,两者共同构成了法官这一特定社会角色。[10]任何个体都在社会剧本中扮演着与其他角色相互联系的角色。因此,法官作为特定的社会角色,其司法行为无法脱离社会剧本及其他角色的客观期望:一是“剧本”的规定,即体现国家意志的司法规范或者法律规定对法官行为的指向性约束;二是其他“演员”的期望,即法律职业共同体对法官的要求和愿望;三是“观众”的要求,表现为知晓法官角色行为,并受其直接或间接影响的社会公众特别是涉诉当事人对法官的要求和期望。
  在当前转型时期的我国,社会价值取向呈现多元化趋势,旧有的社会规范还没用完全退出历史舞台,新的社会规范尚未普遍得到认可,社会冲突和社会失范现象常有发生。[11]不同的社会主体无法避免基于自身立场对司法提出不同的角色期待,从而形成他们心目中的与之相对应的具体行为规范和模式,但是不同主体对司法角色的期待,从宏观上而言,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司法不能脱离“人民性”要求,司法必须践行为民宗旨。就“剧本”而言,《法官法》、《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法官行为规范》等规范直指法官司法行为模式,要求法官在处理具体个案时,以为民思想为指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落实23项司法为民具体措施的指导意见》、《关于进一步加强司法便民工作的若干意见》更是为法官提供了具体详尽的演绎为民司法行为的脚本。以法官、检察官、律师、法学家为核心的法律职业人员所组成的法律职业共同体,因有着共同的法律语言、职业利益和范围、职业伦理,既是知识的共同体,又是利益的共同体和信仰的共同体。[12]也就是说,司法为民的价值取向在“剧本”上,不仅为法官提供了特定的行为模式,也为作为“演员”的其他法律职业共同体与法官交往,从事职业活动提供了合理预期。而对“社会剧本”中的观众而言,虽然整个社会的权利意识和法制意识有所增强,但受制于社会整体经济发展水平不高、司法资源有限及社会公众获取司法资源的能力相差悬殊的社会大背景,民众对传统诉讼观念的更新并未跟上司法制度设计的“现代化”步伐,多数群众对复杂的法院诉讼程序和基本的法律语言缺乏足够认识,不能完全适应法律诉讼的竞技性要求。这就导致经济能力和诉讼能力较弱的普通群众无法通过“对抗式”的法院诉讼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司法为民价值所强调的便民诉讼举措实施、利民诉讼效果的发挥,无疑是人民群众所期待的司法行为模式。
  (三)功能理论:司法双重效果的追求
  功能是社会科学中的概念,它指一定组织或体系所具备的能力和所发挥的作用,以及为发挥作用而应完成的一套任务、活动。[13]司法功能是司法机关在运用法律规定处理案件的专门活动时对公民及其社会发展所发挥的功效。通常认为司法具有规范功能和社会功能,传统司法更强调其规范功能,即严格恪守和遵循法律,通过对法律条文的严格适用达到定纷止争的效果。司法的社会功能在现代司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对司法社会功能的评判“要结合特定的社会环境和社会效益来考虑,在现实和法律之间寻找一个切入点,找到合法、合情、合理、公平的解决方案”,以达到司法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14]而司法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正是其规范功能和社会功能在具体司法活动中发挥效果的体现,二者的有机结合正是符合时代要求的司法。
  法制是法律制度的集合,社会主义法制是人民意志的集中体现。法官适用法律既是落实司法为民的具体举措,也是实现司法社会效果的具体过程。司法对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追求与司法为民之间具有统一性。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效果本身就是法律效果的有机组成部分。社会效果之所以单独提出在于特定的社会现实,这其中既有立法相对滞后、部门法冲突的原因,又有司法自身的原因。要获得司法的社会效果同样要求法官在严格适用法律过程中,恪守为民的司法价值观,站在人民群众立场,将社会价值、情势考量等因素纳入法律适用之中,避免机械适用法律和政策压倒法律的极端情形出现。
  三、困顿呈现:司法为民与司法属性的现实考量
  司法属性是司法区别于其他活动的性质。司法具有多重属性,包括被动性、中立性、独立性等。司法为民价值观对法官的行为要求和结果要求,如果把握不好,极易违背司法属性,最终损害司法为民效果的发挥。
  (一)司法为民与司法被动性
  被动性是司法权运作最为基础、最具有标识意义的属性,是司法不同于执法和立法的最显著特征。司法是解决社会矛盾最后的,但不是惟一手段。通过诉讼外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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