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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法院文化:一个概念的澄清
【作者】 钟小凯【作者单位】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法院【期刊年份】 2012年
【期号】 4【页码】 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333    
  引言
  法院文化一词发祥于上世纪末,在依法治国基本方略提出后,一些法院院长在当时文化热的影响下借鉴已在中国本土蓬勃发展的企业文化概念,相继在《人民法院报》等报刊发表关于文化建院的文章,并进行了实践探索。在党的十六大提出加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的要求后,法院文化作为专用名词开始在法院官方文件中出现。法院文化概念的提出并非随心所欲的结果,它是在我国法院实践中孕育出来的一个新鲜词汇,是根据我国法院的实际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产生的一个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事物。[1]
  概念是指一类事物的关键属性,主要包括内涵和外延。掌握一个概念,实质上就是掌握同类事物的共同内涵,同时也意味着能给外延确定一个边界。法院文化概念研究具有重要价值,它直接关系到法院文化研究框架的构建基础,决定法院文化的方向和意义。
  一、法院文化:一个含混的概念
  (一)法院文化是“法院的文化”
  在法学理论探讨和法院实践中,法院文化被认为是法院形成的文化成果即“法院的文化”。这种观点未就法院文化做深入、具体的概念研究,法院文化的概念范畴相当模糊。一方面,几乎所有的法院工作都纳入了法院文化的范畴,不仅包括与审判工作高度关联的法院精神、制度规范、审判言行及法院大楼、法庭设施等,还包括法院所开展的捐助扶贫、计划生育等工作,法院文化成了一个大箩筐。另一方面,似乎将不是法院形成的文化成果但与法院高度关联的文化成就排除在法院文化的范畴外,造成法院之外无法院文化,比如社会民众对法院的期待、社会与法院的互动等被排除在法院文化范畴外。
  1.当前,法院文化研究专著主要有丁义军、隋明善主编《法院文化研究》和吕芳著《中国法院文化研究》。前书认为法院文化是法院所提倡的精神文化以及作为文化载体的规范文化和物质文化。后书认为法院文化是以法官为主体的法院以及法院中不同个体有关法律和法院活动的看法、态度、评价等观念形态以及由此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同时还包括法院的制度和器物文化等。[2]上述两本专著都认为法院文化是法院的精神文化、规范文化和物质文化等,是“法院的文化”。
  2.通过知网检索,对法院文化概念进行过讨论的论文非常多。[3]上述论文几乎都认为法院文化是法院在审判、管理等活动中形成的文化,是法院的精神文化、行为文化、物质文化等,将法院文化解读为“法院的文化”。《反思与抉择:我国法院文化三维模式构建》一文作者认为法院文化的功能主要是为审判工作提供精神动力、制度支持和物质保障等,《构建先进的法院文化》作者认为法院文化主要是构建一种法院人文环境,《加强法院文化建设推动法院科学发展》文章作者认为法院文化可以推动法院队伍建设促进法院科学发展,也都是把法院文化界定为“法院的文化”。
  3.法院官方文件中直接将法院文化界定为“法院的文化”。如最高法院2010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民法院文化建设的意见》,就认为法院文化是人民法院在长期审判实践和管理活动中逐步形成的共同的价值观念、行为方式、制度规范以及相关物质表现的总称;广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加强全省法院文化建设的意见》认为法院文化是以法官为主体的全体工作人员在长期的审判执行和管理活动中,逐渐形成的以公正和效率为特征,以追求法治为目标,凸显法院特点的价值观念、思维模式、行为准则等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总和;[4]北京市高级法院《关于加强法院文化建设的意见》认为法院文化是法院在审判和管理等实践活动中产生的文化现象,是以法官为主体的法院工作人员在长期的审判实践和管理活动中,逐渐形成的具有法院特点并得到共同遵循的价值观念、思维模式、行为准则以及与之相关联的物质载体的总和。[5]
  (二)法院文化工作中的文人情结和功利主义倾向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在法院实践中,由于部分法院院长受传统的文人士子关于文化概念的影响,认为法院文化工作就是组织法官搞些琴棋书画等类型的文艺活动。同时,法院文化工作中也产生了重物质文化建设、轻精神文化培育的功利主义倾向。下面以法院文化网站建设、法院文化工作汇报材料等为标本,做一阐述。
  1.中国法院网(http://www.chinacourt.org/html/fywh/)“法院文化”栏目下设书画、摄影、文学和文体活动等子栏目;北京法院网“法院文化”栏目下设“法官手记”、“法官文学”等子栏目(http://bjgy.chinacourt.org/fywh/);山东法院网“法院文化”栏目(http://sdfy.chinacourt.org/)主要登载法官撰写的心得文章;烟台法院网(http://www.ytcourt.en/SiteInfo/Default.aspx0 )“法院文化”栏目主要登载文学作品;青岛法院网(http://qdfy.chinacourt.org/)“法院文化”栏目下设法官风采、法官随笔、书画摄影、文化生活栏目,如《2007中院书画摄影作品选登》等。上述法院文化网站建设情况,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法院文化工作中产生的文人情结,将书画摄影展览、文学活动等作为法院文化的主要内容。
  2.法院文化工作中,存在热衷兴建办公大楼忽视法院精神淬炼的重物质文化建设轻精神文化建设的现象。这主要是因为有些法院院长希望借助法院文化建设的东风,将法院大楼、法庭设施等搞得更漂亮、更现代化。[6]山东省垦利县法院认为,法院基础设施是法院文化的物质载体,在法院文化工作中,要抓好审判法庭的建设、办公场所的建设,要提高法官物质待遇,建设法官茶餐厅。[7]泉州市中级法院在法院文化工作汇报中强调要加强法院物质文化基础建设,并提出要在新审判大楼建设上体现法院文化内涵,将审判大楼建成展示泉州法院文化的标志工程。[8]玉林市法院文化建设情况介绍中指出2005年以来全市法院普遍建立了新的审判综合大楼,并要求按照园林式单位的标准,全力创建园林式单位。[9]
  (三)审判文化论和法官文化论
  审判文化论主要的观点是:“审判文化”而不是“法院文化”更能体现法院文化的行业特征,离开审判实践,离开干警的参与,任何文化建设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河南省巩义市法院强调“审判文化”,认为法院文化建设就是审判文化建设。海南省文昌市法院认为,法院文化应该与一般的文化有所区别,要体现审判特点。[10]法官文化论者认为只有突出法官在法院群体中的主体地位,围绕法官设计文化表意符号,并符合法官作为裁判终局者的职能地位,具备了法官职业身份的特点,才符合法院文化的特色。[11]持该观点者一般从法院文化与法官队伍建设的关系出发,论证法官文化是法院文化的主要内容,认为法院文化对法官队伍建设具有重要意义。[12]
  二、法院文化内涵的澄清
  法律学人从不同侧面、在不同层面上对法院文化进行思考,使法院文化概念呈现出多样的面孔,但似乎并未对法院文化概念作严谨的概念分析,不管是“法院的文化”,还是审判文化论和法官文化论,抑或产生的文人情结和功利主义倾向,都是根据具体需要赋予其具体的含义,从而使人们对法院文化概念的实质内涵莫衷一是。
  法院文化与法律文化的关系密切,对法院文化开展研究应吸取法律文化研究的思路、方法和手段。19世纪60年代美国学者弗里德曼首次使用法律文化这一概念,他认为法律职业者形成的法律文化应通过司法过程取得统治地位,倡导“法院是法律中的王国,法官是法律帝国的王侯”的司法主导型的法律价值理念。[13]法律文化研究学者一般注重从传统法律文化研究出发阐释法律文化的内涵,[14]并注重方法论法律文化研究。[15]法院文化是法律文化的子文化,法院文化不应仅仅停留在影响司法过程,也应通过司法过程取得在社会文化中的主导地位,引导社会意识形态,构建法治社会基础。在法院文化研究中,应努力发掘法院文化方法论工具价值,并应注重在对传统文化型构或转型的基础上不断丰富法院文化内涵。[16]
  笔者认为,首先,就法院文化主体来说,法院作为一个组织机构,法院工作人员包括法官、书记员、司法警察和行政辅助人员等,这些人作为一个特殊职业群体,尤其是法官职业群体,在深层次的文化内涵上拥有共同的精神、行为准则、思维模式、价值观念等,这使法院文化拥有其独特性,与检察文化、律师文化、公务员文化显著区分开来。同时,法院文化创建主体不能仅仅局限在法院群体,不能将法院文化局限为“法院的文化”。法院文化不仅是指法院群体长期形成的制度化成果和精神理念,而是指人们在法院这个场域中创造出的所有文化成就。[17]其次,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法院文化应是具有审判工作特点的文化形式,必须体现法官职业特征,审判文化、法官文化是法院文化的重要内容。学者谢晖认为法院文化主要是指法官的文化特质,陈金钊强调法官主体意识是法院文化的重要内容,樊崇义提出法官思维问题是法院文化的核心问题。[18]但是,将法院文化局限于审判文化或法官文化,有可能会造成法院文化概念本身被消解的危险。最后,法院文化的核心在于树立一种法院精神,提炼出一种价值、一种理想作为法院的追求,塑造法院的形象,其他所有外显的文化载体都要围绕这一核心内涵展开。法院文化的重心在法院精神的淬炼,而不是外在的物质载体建设。
  概括起来,法院文化的内涵主要包括如下内容。首先,法官审判活动是法院文化的直接体现。我国《宪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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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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