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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法律规制研究
【作者】 陈煜【分类】 法律信息
【中文关键词】 网络传播行为;行为界定;法律规制【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6【页码】 141
【摘要】 信息网络传播是颇具中国特色的表达,在其他国家和国际组织的条约上并没有对应的概念,对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含义、法律关系等问题,需要进一步厘清。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进行法律规制,应当从网络环境下形成的特殊利益格局出发,设定一系列体现特定利益平衡关系的价值取向的法律规则,以正确划分正当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与侵权行为的边界,在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社会公众之间做出利益的平衡;设计安排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法律规制,既要有效地保护权利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又要有利于促进、保护互联网的健康发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1895    
  
  互联网迅速发展产生了全新的作品传播途径和方式,对传统的著作权保护制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著作权保护新问题层出不穷,矛盾越显突出,使得著作权与其他知识产权相比,对法律“保护”有更大的依赖性。为了应对互联网引起的著作权保护问题,我国从2001《著作权法》的第一次修改增加了一项新的著作权,即“信息网络传播权”,到2006年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年1月30日修订)的颁布,再到2010年《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网络侵权专项条款”出台,信息网络传播的确立开创了一项新的著作权保护制度,并迅速成为法律界理论研究的热点。信息网络传播是颇具中国特色的表达,在其他国家和国际组织的条约上并没有对应的概念,对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含义、法律关系等问题,需要进一步厘清。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需要进行有效的规制,规制的方略必须从网络环境下形成的特殊利益格局处罚,设定一系列体现特定利益平衡关系平衡的价值取向的法律规则,以正确划分正当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与侵权行为的边界,在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社会公众之间做出利害平衡;设计安排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法律规制,既要有效地保护权利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又要有利于促进、保护互联网的健康发展。
  一、信息网络传播法律关系
  (一)立法概况
  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当属于传播行为之一,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在国际条约中予以明确,作品传播体现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第8条中;表演传播体现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条约》第10条、第15条中;唱片传播体现在第14条与第15条中。
  欧盟执委会在《信息社会版权指令》的前言部分专门说明,使公众中的成员在自己选择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就是交互性按需传输。该法案第3条第1款规定“成员国应当提供作者专有权来许可或禁止任何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将其作品原件或复制件传输给公众的行为,包括以这种方式将其作品提供给公众,使公众中的成员在某个选定的地点和时间获得作品”的行为。
  美国于1998年10月28日通过了《数字时代版权法》(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允许美国加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两个新的版权与相邻权条约,但美国没有在法案中界定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是通过法院判例,解释和澄清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服务,即以公开表演和公开展示涵盖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英国于2003年按照欧盟指令的要求修改了本国的版权法,在立法上详细规定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主要是复制。包括:对临时复制行为的法律判断,对作品复制件的存放包括暂时存在或永久保存。在作品传输过程中直接或附带产生的制件都属于复制行为。
  日本在《著作权法修正案》第二条第七款第二项中规定:“公开传输,指有线或无线电讯传播而其目的系供公众直接接收之传输者(不包括同一建物内电脑程式之传输以外之有线电讯传输)。”第九款第四项规定互动式传输,指依多数之个别公众之需求所自动完成之“公开传输”(不包括广播或有线放送者)。而“广播”指“以无线电讯传播方式”所为之“公开传输”而其目的系供公众同时接收相同内容之传输者“,”有线放送“指”以有线电讯传播方式所为之“公开传输”而其目的系供公众同时接收相同内容之传输者。这四款规定明确了日本著作权法中关于“向公众传播”的定义。
  我国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立法始于2001年10月27日对《著作权法》的修订。针对交互性网络传播的特点,在第10条的12款增加了“信息网络传播”。我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确立借鉴了这两个公约中有关的立法形式,《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条约》两个互联网国际条约于2007年6月9日在中国正式生效。{1}
  我国从2001《著作权》的第一次修改,到2006年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以下简称为《条例》2013年1月30日修订)的颁布,对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基本上是借鉴和沿用两个互联网国际条约和世界发达国家的立法经验,形成“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定义模式。
  根据《著作权》法第10条第一款第(十二)项、《条例》第26条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
  在传统的信息传播体系中,著作权利人、发行商、中间商、读者组成了相对简单的产业链,著作权控制比较简单,与之相适应的法治环境比较容易建立。但是在互联网时代,传播技术使得独立的著作权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出版商,可以廉价、高效地通过互联网传播自己的作品,不需要靠出版商、音像公司或者是电影公司等中介组织。通过互联网传播作品,形成著作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对象的组合及其交互性行为的交织,从信息的产生和传播再到读者,其之间的路径不再是一个线性的通道,必然会涉及搜索引擎、网站、上传等等各个传播环节的各个具体行为,对各种传播行为的甄别和界定就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管理和规制的难点。
  (二)信息网络传播的法律关系
  信息网络传播是指将文学、艺术作品及计算机程序、具有著作权的信息资料等数字化后通过网络(包括局域网)向公众传播,使公众可以在选择的时间、地点和范围接触上述作品信息。因此,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离不开计算机网络,而且传播过程中的复制、发行、浏览、存储等环节都与网络息息相关;在信息网络传播过程中,必须借助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对象提供的网络及其传播行为才能够予以传播,因此,信息网络传播法律关系,由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对象、网络用户相互之间的关系构成。具体表现为把权利人的作品上传到网络服务器供他人浏览、下载或以其他方式获得,从网络服务器上免费下载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等。
  信息网络传播法律关系,最主要的行为人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他们为了营利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上传到自己的网络服务器上供网民在线浏览或下载或以其他方式获得等,当然数量最多是网络用户。比较而言,在现有的网络环境下,网络服务提供者为了营利或者不IE当竞争,上传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供网络用户、浏览下载或以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较为突出,因此,研究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规制,主要是指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传播行为。
  信息网络传播法律关系的权利主体是著作权人及录音录像制作者、表演者,简称为权利人。即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人范围不局限于著作权人,还包括录音录像制作者与表演者两个邻接权人,统称为权利人。《著作权法》和《条例》将这项权利从一般的作者延及到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2}使之成为著作权人及录音录像制作者、表演者共享的权利,成为信息网络时代一项极为重要的著作权利,“与时倶进”地满足网络环境下对著作权保护的复杂要求。
  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在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该权利可以由他人行使,并依照约定或法定获取相应报酬。权利人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这项权利,并有权获得约定或法定的报酬。未依照约定或法定支付相应报酬而擅自进行权利的,则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按照《条例》第2、4、5条之规定,作品著作权人、录音录像制作人、表演者等权利人依法享有输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主要包括了四个权能:(1)许可权。任何组织和个人将权利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不得故意删除或改变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力管理电子信息,或是提供明知或应知未经权利人许可的被删除或改变权力管理电子信息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情况除外;(2)收取报酬权。在任何组织和个人在取得权利人许可的同时,权利人有权取得相应约定或法定的报酬;(3)采用技术措施权。为保护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可以采取技术措施。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故意直接或间接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或提供相应的装置或部件,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避开的除外;(4)通知权。权利人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服务侵犯了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被删除、改变了自己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符合格式要求的书面通知,要求其停止侵害或恢复原状。
  权利人在享有这些权利的同时,也受到《条例》中所规定的义务性规定的制约:(1)依法禁止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不受《条例》保护;(2)权利人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公共利益;(3)权利人应当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负责。因为权利人的通知不实造成对方经济利益损害的,权利人应当承当相应责任。
  信息网络传播过程中涉及传统作品的数字化、数字化作品的上载、网络传输、公众浏览或下载数字化作品等过程。在网络传播过程中,产生了一系列涉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要包括复制、发行、展示展览、表演播放等,其中以复制行为最为突出。网络传播行为本身就包含了对作品的多种使用方式,而且数种使用方式具有高度的复合性。《条例》除了规定权利主体“权利人”这一概念外,还对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直接相关的主体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网络服务对象”两个概念。
  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从广义和狭义两个角度来理解。(1)广义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泛指一切提供网络服务的个体和组织,包括网络信息提供者、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ICP)以及其他参与网络服务的个体和组织。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ICP)一般都被类比为虚拟世界里的“出版者”,其作用是将信息置于网络上的公众可访问的状态,与出版商的作用非常类似,主要是直接将信息上载到网页并发布;转载传统媒体和其他网站上的合法著作权作品;再次转载其他网站上的侵权作品;其提供的信息中包含了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2)狭义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为网络信息传播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的主体,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网络中介服务者。网络中介服务提供者包括网络连线服务提供者(IAP)和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IPP)。本文为论述方便、保持概念同一,特采用广义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概念,泛指一切提供网络服务的个体和组织。
  一般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运营主体,即以网络传播或盈利为目的,依法从事网站经营的个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目前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服务大致可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类是网络接入服务,即网络服务提供商通过自己的硬件设施向用户提供接入英特网的服务。第二类是网络内容服务,即网络服务提供商向用户提供各种类型的信息内容。第三类是搜索引擎服务,即网络服务提供商根据网络用户输入的关键词,查找包含该关键词的网站和信息。第四类是 P2P平台服务,即网络服务提供商通过其向用户提供的P2P软件,使用户之间交换和分享其计算机中存储的信息。
  与网络服务提供者相对应的概念是网络服务对象。网络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服务,是供给使用服务功能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操作的人或组织,于是便有了网络服务对象这一概念。网络服务对象,即通过利用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网络存储、搜索、链接等技术平台,对公众提供开放的信息资源的组织或个人。作品在网络传播的过程中,一般情况下都要借助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服务平台,有时是网络服务平台的使用者即网络服务对象在使用服务功能进行传播操作,所以网络服务提供者以及其服务对象往往是能够影响和决定信息网络传播的重要因素。
  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外,不经授权许可,不得擅自将著作权人及邻接权人的作品在网络上传输和传播,否则构成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对象即通常意义的传播者,在互联网环境中担负传播使命,对作品的传播起到关键的作用。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以及其服务对象在法律关系中所处的法律地位,及其承担作品传播的特殊功能和作用,需要更多的承担义务(包括较高的注意义务),义务的履行直接关系的权利人权益的维护和互联网市场的政策秩序,以及互联网环境的净化。
  比较而言,网络服务提供者是信息网络传播法律关系中的服务和传播的重要角色,法定其承担必要的义务,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对于促进信息网络技术创新和商业模式发展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对其行为的规制于保持健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活动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对信息网络传播市场的健康发展具有直接的重大意义。
  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作者的权利、鼓励创作、鼓励传播。但同时也要在在保护权利人个人私益基础上寻求个人与社会公益的平衡,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也当然不例外。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实施要顾及到权利专有与社会公共利益的平衡点。既要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激励其创作与传播作品的积极性,又要发挥计算机网络交互性、开放性、便捷性的特点,促进公众对社会智力成果的掌握,推动整个社会的文明进步。因此,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予以一定的限制。
  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一)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
  在网络环境下的著作权保护中,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是一个基本问题。
  根据《著作权法》法第10条第一款第(十二)项、《条例》第26条之规定,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必须符合:“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两个要件。
  对此,我国理论界一般认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如计算机、电视机、手机等各类电子设备为接受终端,通过移动通信网、固定通信网、微波通信网、有线电视网、数字电视网、卫星或其他城域网、广域网、局域网等信息网络,从事开办、播放(含点播、转播、直播)、集成、传输、下载视听节目服务等活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
  “信息网络”的范畴,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由此可知,尽管网络传播主要是指互联网的传播,但不限于互联网,包括一切信息网络。各种音频或者视频网络,都属于信息网络。例如,电信公司通过手机短信方式传播作品,就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范围。
  “开办、播放(含点播、转播、直播)、集成、传输、下载视听节目”是指作品的传输手段和方式,其主要内容是传统作品的数字化和网络传播。所谓作品的数字化,是指利用计算机技术把固有的文学、科学、艺术作品转化成二进制数字编码、运用数字信息的存储技术进行存储,并依需要再将不同的作品还原的技术。固有作品形式的数字化,并不产生新的作品。即便以数字手段创作的作品,无一例外都没有脱离固有的传统的文学、科学和艺术作品形式范围。网络传播是指通过信息网络将作品予以传播。
  “提供”,特指能够导致作品处于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的状态的行为。将作品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就能够导致作品处于可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
  将作品上传到网络服务商提供的网站上,供他人浏览和下载,一般而言,作品的网上传播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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