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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的著作权保护
【作者】 郑军欢范静波【作者单位】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著作权法【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24【页码】 36
【摘要】

【裁判要旨】 在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中,通过对公开信息进行筛选、整理、分析研究后完成的内容,凝聚了研究人员的智力成果,符合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但在侵权认定上,应当将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中对公开信息无独创性的汇编进行剔除。在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上,应当考虑作品公开程度和时效性的因素。

■案号 一审:(2010)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110号

二审:(2012)沪高民三(知)终字第43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1885    
  【案情】
  原告: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相投资公司)。
  原告:北京天相通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相通和公司)。
  被告:上海万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信息公司)。
  被告:上海万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投资公司)。
  原告天相投资公司主要从事证券投资咨询、证券研究服务,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系其向客户提供的产品之一。天相投资公司授权天相通和公司在“天相证券投资分析系统”等产品或业务运营范围内享有涉案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万得信公司、万得投资公司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被告万得信息公司在其所有的“万点理财终端”软件所含“RealView稳赢数据”的模块中,发布了原告天相投资公司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共计147篇。被告所发布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对原告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有所删节,长短不一,但未作文字修改,一般均保留了标题、结论、盈利预测、评级、风险提示等主要部分,其中有4篇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所摘录的仅为原告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中对公开信息的转录,而不包括分析、评论等内容。被告万得投资公司为上述内容提供了网络链接服务。涉案部分证券投资分析报告在第三方网站上能够被访问浏览,但原告当日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未能搜索获得,部分过往证券投资分析报告可以搜索获得。
  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享有的著作权,并造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害,遂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和商业秘密、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222万元。被告万得投资公司辩称,被诉侵权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的内容确为天相投资公司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但并非从两原告处获取,而是来源于互联网上的公开信息,系著作权法上的合理使用行为。并且,原告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的很多素材来自上市公司的业绩报告,不符合著作权法上独创性的构成要件,故不享有著作权。被告万得信息公司辩称“万点理财终端”是万得投资公司的产品,万得信息公司没有通过网络销售该产品。
  【审理】光宗耀祖支撑着我去教室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涉案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系原告天相投资公司对上市公司年度报告等各种公开信息进行筛选、整理、分析研究后完成的,不仅包括公开的信息和数据,还包括公司业绩评析、投资价值论证及盈利预测与评级等。这种筛选、整理、分析凝聚了创作人员的智力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
  被告万得投资公司在其制作并销售的“万点理财终端”中“RealView稳赢数据”产品中收录了原告天相投资公司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虽然并未全文引用,但均已复制了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的标题、经原告整理后的信息和数据以及投资价值论证等内容,其显然不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进行的适当引用,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另外,被告万得投资公司对原告其中4篇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所作的摘要部分虽然源自于原告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但该内容系原告对各上市公司发布的公开信息的直接转录,原告对此并无创造性劳动,故被告万得投资公司该4篇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没有侵犯两原告的著作权。
  对于原告指称被告侵犯其商业秘密,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两被告系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披露或者使用两原告构成商业秘密的证券投资分析报告。因此,两原告关于两被告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主张不能成立。
  涉案证券投资分析报告摘要系“RealView稳赢数据”产品的组成部分,该软件产品系被告万得投资公司所有,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万得信息公司提供了链接服务,但尚不足以证明该软件产品的制作销售与被告万得信息公司存在关联,故不能认定两被告系共同侵权。
  由于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了损失或者被告万得投资公司因侵权而获得利益,根据涉案作品的性质、被告万得投资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期间、侵权作品的数量等因素,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得信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原告天相投资公司、天相通和公司对涉案143篇证券投资分析报告享有的著作权,即停止制作和发售侵害两原告证券投资分析报告著作权的“RealView稳赢数据”产品,删除其“RealView稳赢数据”产品及数据库内存储的相关侵权信息;二、被告万得信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天相投资公司、天相通和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以及合理费用人民币4.5万元;三、驳回原告天相投资公司、天相通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天相投资公司与天相通和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两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侵害商业秘密的相关事实未能进行全面审查和正确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使用的其中4篇作品是转录性质,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对两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链接服务本身就是帮助销售行为的表现,两被告对于“万点理财终端”的内容及销售存在关联性。4.一审判决对涉案证券投资分析报告的实际市场价值未予审查和认定,判决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过低。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天相投资公司与天相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证券类研究报告是否具有独创性,能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如果此类报告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在侵权认定和损害赔偿上与一般作品相比,有无特殊的考量因素。
  一、作品独创性的司法认定
  作为著作权法保护客体的作品应当具备独创性,是各国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作品的独创性是指表达的独创性,而非思想的独创性,这是由著作权法保护表达而非思想的基本原理所决定的。在作品表现形式存在唯一表达(或有限表达)的情形下,由于思想和表达合二为一,因此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一般认为,作品独创性的含义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作品是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而非抄袭他人的作品;二是作品的表达形式上应具有创造性。在作品独创性的司法认定中,关于作品创作高度的认定标准向来存在着一定的争议。
  在独创性高度的认定标准上,美国最高法院在Feist案中指出:独创性不仅意味着作品由作者独立创作,而且体现了某种最低程度的创作性。就事实汇编而言,只要包含对事实具有创造性的选择和编排,也能构成受保护的作品。{1}而大陆法系德国则对一般作品独创性的判断采取了较高标准,联邦法院曾在判例中指出:作品必须超越一定的创作水准来超越那些手工制作的、普通的东西。{2}同时,德国著作权法依据作品不同类型,在独创性的高度上采取了不同的标准。对于目录清单、电话号码薄、普通的计算机程序、数据库等类型的作品,依据“小硬币”理论,只要具备了最小的独创性就已经满足了作品独创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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