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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货币存款的所有权归属及货币质权的成立
【作者】 唐志伟靳春营【作者单位】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分类】 物权【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24【页码】 59
【摘要】

【裁判要旨】 货币质权的设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二是将一定货币通过一定的方式特定化并交付质权人占有。存款人在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是货币特定化的一种方式,但只能使该账户内的存款达到特定化的要求,并不能直接产生优先受偿的效果。当事人在银行开立名为保证金账户的人民币结算账户仍为一般的结算账户,若案外人未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的,其对账户内的存款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保证金账户中的存款仍为账户所有人的一般存款,法院有权依法冻结、扣划该账户中的存款。

■案号 执行:(2013)甬慈执异字第2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1886    
  【案情】
  案外人:慈溪市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
  申请执行人:宁波杭州湾新区信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
  被执行人:宁波市阿波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宁波力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融公司)、史婉君、徐江波。
  慈溪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信邦公司与阿波罗公司、力融公司、史婉君、徐江波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2年12月27日冻结了力融公司在宁波银行城东支行的银行存款,账号为62×××××××××××1713。
  案外人融通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上述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融通公司,而非力融公司。原因是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宁波银行城东支行、融通公司、力融公司三方就上述账户签署了《宁波银行账户监管协议》,监管账户只具有交存保证金功能,监管账户以力融公司名义开立,保证金款项划入监管账户视为力融公司向融通公司完成保证金的交付,力融公司即丧失对该款项的所有权和支配权。融通公司称即使融通公司不享有账户存款的所有权,从担保法的角度,该账户内的款项具有质押担保的法律属性。基于上述理由,案外人融通公司认为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归融通公司所有,力融公司只享有债权,即使不享有所有权,案外人对上述账户内的存款也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案外人请求法院解除对上述账户的冻结措施。
  慈溪市人民法院经公开听证查明:2012年5月16日被执行人力融公司与案外人融通公司签订授信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一份,其第六(4)条约定,若力融公司所担保的客户在贷款到期日不能足额偿付贷款本息,由力融公司无条件代偿,代偿范围根据双方签定的相关合同为准;第十条保证金:力融公司按每笔承保额度的10%向融通公司缴存保证金,被担保人完全清偿债务后,保证金不计息退还给力融公司。同日,甲方力融公司、乙方宁波银行城东支行、丙方融通公司三方签订《宁波银行账户监管协议(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乙方指定下列账户为监管账户,甲方承诺在委托监管账户尚有余额时不向乙方提出销户申请。户名:力融公司,账号:62×××××××××××1713,开户银行:宁波银行城东支行。三方同时约定了指定收款人和收款账号及限制收款人和收款账号,及丙方根据与甲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及扣款书面通知向乙方发出的指令视为甲方的有效指令,乙方按照该指令行事。力融公司与融通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协议。
  【裁判】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其所有权的公示方式与其他动产相同,均为占有和占有的转移。本案涉及的款项存入到力融公司在宁波银行城东支行开立的账户中,户名为力融公司,从物权公示角度讲,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是力融公司。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账户中的款项只有在被担保人出现授信违约并超过约定期限时,融通公司才可以委托监管银行扣划账户中款项,且只有完成扣划,相应的款项进入融通公司账户时,融通公司方能取得相应款项的所有权,也即在被担保方没有违约之前,融通公司并不具备取得相应款项所有权的条件。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货币质权的成立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应当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该合同为要式合同;二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货币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货币优先受偿。但案外人融通公司与被执行人力融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因此融通公司就账户中款项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综上,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力融公司银行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案外人融通公司的权利,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案外人慈溪市融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评析】
  该案例涉及的焦点是货币存款的所有权归属及如何有效地设立货币质权的问题。首先,我国物权法并未单独规定货币所有权问题,因货币为特殊的动产,故应当适用物权法关于动产物权的一般规定。本案存款人力融公司以自己名义开立账户中的存款的所有权人当然是力融公司。其次,对于融通公司的质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之规定,存款质权或者说货币质权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二是质押的货币应当特定化并交付质权人占有。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融通公司与力融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也没有关于质押的条款,因此双方之间的质权并未成立,融通公司就涉案账户中的存款自然也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对于小额贷款公司、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具有风险警示意义,质权能否有效成立,涉及到质权人、债务人、普通债权人的切身利益,更涉及国家金融秩序的稳定,影响到我国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因此,从本案出发探讨担保业务的规范化操作,对于金融业务以及整个社会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一、银行存款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本案保证金账户内银行存款的归属问题涉及三方主体,应当分别考虑。一是力融公司与融通公司之间的关系,二是力融公司与宁波银行之间的关系。
  首先,在力融公司与融通公司之间,涉案账户开立在宁波银行,账户开立的户名为力融公司,因此该账户中存款的所有权人应当是宁波银行或者力融公司,而不可能是融通公司。融通公司对这个账户中的存款只享有一种期待权,即在力融公司担保的客户出现违约情况下,融通公司可以指令宁波银行将相应的款项划转入融通公司的账户。
  其次,在力融公司与宁波银行之间,涉案账户中存款的所有权归属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货币为法律上物之一种,系一种具有特殊性的动产,其所有与占有高度一致,即货币的占有者即为所有者,这是货币所有权归属与流转的基本规则。这种观点近年来逐渐为学者们所接受。{1}另一种观点认为,存款归存款人所有,这种观点认为“存款时存款人在保留所有权的条件下,把使用权暂时转让给银行的资金和货币”,{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宪法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不受侵犯”,我国宪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生活资料的所有权”。我国物权法上虽然没有明确规定银行存款归存款人所有,但这种观点能够为普通公民所接受,在法律上有一定的依据,权威性高。有学者从货币的本质出发提出了一种新的理论解释,认为货币可以分为现金货币和存款货币,存款人向银行交付现金货币时即丧失了对相应现金货币的所有权,同时作为对价其获得同等金额的存款货币的所有权。银行与储户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现金货币与存款货币兑换的关系。{3}这一理论的提出之后,解决了许多在原有学说下所无法解释的问题,也逐渐为学者所认可。
  综上,银行存款所有权的归属是存在争议的一个问题,但在物权法颁布前学术界对存款的归属问题极少讨论,物权法颁布过程中曾出现了一个讨论的小高潮。目前学术界普遍认为,我国应当遵从国外的惯例,承认银行存款的所有权归属于银行。但是,学者的观点未能得到立法者的认同。但无论采取哪种观点,都不能认为力融公司账户内的存款归融通公司所有。
  二、银行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分析
  我国目前并没有针对保证金账户的专门法律规定,保证金账户本身并不产生特定的法律效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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