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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试论法定刑及其分类
【作者】 刘远【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
【分类】 刑法总则【期刊年份】 1994年
【期号】 6【页码】 2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456    
  
  

法定刑是个十分重要的刑法学范畴。这是因为,它不仅是国家对具体犯罪的评价标准和依罪判刑的法律准绳,更重要的是,在它的背后,蕴含着诸如民族心理、法律传统、犯罪状况等一系列带根本性的客观存在。这些深层的问题如果不被了解,法定刑这一范畴就成了无本之木,法定刑的科学运用更是无从谈起。目前,对法定刑的专门研究尚属薄弱,无法适应刑事立法实践的需要,深化对法定刑的认识已迫在眉睫。本文仅就法定刑本体及其分类略陈管见。

什么是法定刑?学术界对此并无统一的表述,较有代表性的说法是:其一,“所谓法定刑,是指刑法分则对各种犯罪所规定的应处刑罚的标准。它包括适用刑罚的种类和量刑幅度,是人民法院量刑的法律准绳”[1];其二,“法定刑是刑法对各种具体犯罪规定的刑罚的种类与幅度的总称”[2];其三,“所谓法定刑,即法律就特定之罪所为刑种及刑度之抽象规定”[3];其四,法定刑是“刑法分则和其他刑事立法有关条款规定的刑罚”[4];笔者无意对上述界定妄加评论,只想借助这些研究结论得到对法定刑的正确理解。由此不难看到,法定刑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第一,法定刑是刑罚的下位范畴。构成刑法学的若干范畴,因其反映刑法现象的深度、广度以及抽象化程度不同而在其理论体系中有上下位之分。一般说来,反映刑法现象深度广度最大、抽象化程度最高的范畴,就是刑法学的最上位范畴,次之的范畴就是其下位范畴。人们往往在同等意义上交替使用法定刑与刑罚两个范畴,其实它们是具有各自确定的意义和应用范围的,并具有上下位之别。笔者主张应当将它们严格区别开来。这是因为,其一,法定刑必定是刑罚,不是刑罚的东西不能成为法定刑。然而,刑罚并不等于法定刑。刑罚是总则性规定,它无法为具体犯罪提供评价标准;法定刑则是分则性规定,它是作为国家对具体犯罪的评价标准而存在的。刑罚是对包括法定刑在内的各种表现形式的概括与抽象,法定刑则是法律规定的刑罚的实现形式。在现代刑法,没有法定刑,刑罚就没有实际意义。其二,刑罚是与其处在同层次上的犯罪概念的对称,不仅抽象度较高,而且历史久远,可以说有了犯罪也就有了刑罚,由此决定它在刑法学范畴体系中的地位仅次于刑事责任这个范畴,而与犯罪范畴并列,处于其他范畴的上位[5];法定刑则是与其处在同层次上的罪状的对称,不仅抽象度大为降低,而且是刑法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才出现的,这种法定刑主义的目的,在于抵制审判机关处罚的主观任意性。因而,法定刑是罪刑法定主义思想下的产物。如果说刑罚初级形态的产生是基于人类报复犯罪的本能,那么,法定刑的出现则是这种报复本能文明化的结果。因而,是刑罚的高级形态。

第二,法定刑是表征思维中的具体的范畴。所谓“思维中的具体”,是相对于思维中的抽象与现实中的具体而言的一种存在状态。人们的思维活动总是由现实中的具体开始的,经过思维中的抽象这个中介,上升到思维中的具体。这一过程并不是简单的循环,思维活动的结果并没有回到原来的起点,而是达到对现实中的具体的理性认识。立法者对于刑法现象的认识,正是遵循了这样一条思维法则。起初,立法者面对的是错综复杂的犯罪整体,通过对犯罪整体的每个组成部分的评析,借助于人脑的抽象能力,立法者就会获得关于各种具体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的理性认识,从而据此为各种具体犯罪制定相称的法定刑。由此可见,法定刑这种表征思维中具体的范畴,具有确定性与不确定性两重属性。所谓确定性,是指法定刑是刑罚的实现形式,是作为国家对具体犯罪的评价标准而存在的,已经是一种“具体”;所谓不确定性,是指法定刑毕竟还不是宣告刑,也不是执行刑,还不是现实中的具体,尚是一种“思维中的具体”。因此,正确制定与具体犯罪相适应的法定刑,还只不过是从根本上奠定了实现罪刑相适应原则的基础。要想最后确定适当的具体刑罚,还必须对法定刑进行司法适用。可见,法定刑既不同于刑罚,也不同于宣告刑与执行刑,是一种“思维中的具体”。

明确法定刑这一基本特征,具有重要的意义。绝对法定刑主义向相对法定刑主义的转变,正是随着这一认识的获得而实现的。绝对法定制之所以失去存在的合理性,正是违背了这一基本特征所致。在这个意义上,只有相对确定的法定刑才是科学的法定刑。

第三,法定刑是表征罪刑关系的范畴。法定刑的刑罚本质,根本地决定了占统治地位的刑罚观是法定刑的基本指导思想,其核心内容是对罪刑关系的理解。作为犯罪法律后果的刑罚,不能离开犯罪而存在,具体犯罪的质和量的规定性,是法定刑的质和量据以确定的根据。不论是重刑主义的刑法还是轻刑化的刑法,也不论是报应刑论的刑法还是目的刑论的刑法,都是如此。马克思指出:“如果犯罪的概念要有惩罚,那么实际的罪行就要有一定的惩罚尺度,实际的罪行是有界限的。因此,就是为了使惩罚成为实际的,惩罚也应该有界限。他受惩罚的界限应该是他的行为的界限。犯法的一定内容就是一定行为的界限。”[6]可见,法定刑这一范畴并不象犯罪概念那样可以独立存在,而是作为罪刑关系中被决定的一极而存在的。它虽然在形式上仅仅表现为分则性规定,但实质上却是罪刑关系的表征者,时刻离不开刑罚的支配。

第四,法定刑也是表征刑刑关系的范畴。由于法定刑是刑罚的实现形式,因此,就不仅仅是个罪与刑相适应的问题,还是个刑与刑相协调的问题。这就意味着法定刑除了基本指导思想外,还有个立法指导思想问题。这样说,完全归因于法定刑是个系统化的整体。具体讲,法定刑是否公正合理,主要看刑事法律内部所具有的各种犯罪是否都有相适应的法定刑。但是,犯罪现象与刑罚现象都十分复杂,法定刑体系的客观存在,使法定刑之间的相互作用变得经常而重要,很难孤立地判断对每一具体犯罪的法定刑的规定是否公正合理,故考察各种犯罪的法定刑之间是否相互协调,就成为立法技术上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深入认识法定刑本体,是给法定刑进行科学分类的前提与基础。关于法定刑的分类,学术界的认识不尽一致。大陆通说认为,根据立法实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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