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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试论死刑不应削减的根据
【副标题】 兼评“减少死刑”说【作者】 刘远
【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94年【期号】 1
【页码】 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388    
  
  

死刑问题历来是刑法理论研究的热点,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刑法改革进程的不断推进。刑法学界对于死刑问题的讨论更加热烈。一些人认为,从立法上对现有死刑规定进行实质性削减,是必然立即付诸实施的刑法改革措施,笔者认为这是没有根据的。在现阶段,我国死刑不应削减,而应在慎用和改革的基础上保持现有死刑数量的基本稳定(不排除适量增加的可能),本文试对此进行阐释。

我国社会发展的现状决定了现阶段死刑应在相当广泛的范围内存在,不应削减。

第一,80年代以来犯罪率的上升具有历史的必然性,但如不加以有效控制,就会成为社会发展的障碍。日益严重的犯罪状况是现阶段死刑应当广泛存在,不应削减的实证根据。

80年代以来,我国出现了建国以来第4次犯罪高峰,1980年至1983年,全国公安机关每年刑案立案率在6/万至8.9/万之间徘徊,居高不下,针对刑事犯罪日益严重的治安形势,从1983年下半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严打”斗争,1984年刑案立案率降至5.9/万,但是从1985年下半年开始,刑事犯罪再度猖獗,并呈直线上升趋势,[1]到1990年,刑案立案率高达20/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刑事犯罪的实际情况要—比上述统计更为严峻[2]。

面对这种社会治安状况,很多人深表忧虑,开始怀疑死刑规定的广泛存在是否必要,其实,这种忧虑和怀疑是没有根据的,是逻辑错误导致的结果,也是寄予死刑过高期望后的失望,笔者认为,80年代以来犯罪率的上升是我国社会内部矛盾运动的结果,除了基于历史沉淀的“犯罪流”以外,主要源于它自身的不成熟与不完善,而非源于死刑的多少,因此,具有历史的必然性,这表现在:一方面,改革开放以前就有的诱发犯罪的因素并没有在80年代得到根除。例如,我国是一个有着两千多年封建历史的国家,封建思想的影响根深蒂固,至少在现阶段依然广泛地存在,它与现代社会的要求经常发生冲突,改革开放的年代更是如此,此种冲突最明显最极端的形式就是犯罪。由此诱发的犯罪在相当一个历史时期内将呈现相对稳定的态势。又如,现阶段阶级斗争仍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某些时候还有激化的可能,由此诱发的犯罪也是历史沉淀的“犯罪流”之一。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不可避免地产生出一些新的诱发犯罪的因素。商品经济的发展,在产生巨大的积极效应的同时,其运动过程所固有的自发性和盲目性对社会秩序的稳定不断造成冲击,由此形成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利益冲突。这些冲突在经济关系尚未理顺、立法尚不健全的时期内必然促成某些犯罪的发生。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然涉及到中央和地方之问、各部门之间经济管理权力的重新调整,需要同时建立起对权力的有效制约和监督机制。然而,在新旧体制转换的情况下,旧体制的弊端尚未完全革除,新体制还未形成,监督、管理上的薄弱环节和漏洞很多,这些都给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腐败行为的滋生以可乘之机,这是近些年来经济犯罪猖獗、大案要案增多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各种诱发犯罪的因素增长的同时,我国原有的社会控制和预防犯罪机制受到很大的冲击和削弱,人口的激增及其流动性的增大,与社会各部门各单位由于经济职能强化而导致的社会职能弱化和专门机关罪案侦破能力的低下之间,存在着极为尖锐的矛盾,这不仅助长了一些不法分子进行犯罪活动的侥幸心理和嚣张气焰,同时也是我国的犯罪“黑数”较高。刑事案件“不破不立”现象的根源,在新的控制和预防犯罪体系形成之前的长时期里,犯罪状况的严重性无法得到根本缓解。

但是,对80年代以来犯罪率上升的认识必须一分为二,它虽然是社会发展的后果和代价。具有历史的必然性,不足为怪。但同时也应看到,由于犯罪对社会造成损害,如不加以有效控制。就会成为社会发展的障碍。目前。犯罪状况的日趋严重给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造成的干扰和破坏已有目共睹。因此,对刑事犯罪的打击和严惩是必要的,但是,应当承认,刑罚作为遏制犯罪上升的因素,同促成犯罪率上升的众多因素无法在同一层次上相抗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谋求社会治安的根本好转必须依靠综合给理,刑罚的历史使命不是改变也无力改变犯罪率在一定历史时期随社会发展而呈上升趋势的客观规律,而是尽其所能将犯罪率的上升控制在最小的幅度内。死刑作为极刑,同其他刑罚方法相比,无疑具有最大的威慑作用。美国经济学家埃利克运用经济分析方法。对美国1933年至1970年问的严重谋杀情况与死刑运用情况进行了统计分析,声称每执行一起死刑,就可以阻止7起谋杀案。美国学者莱特斯尔对美国恢复死刑后于1977年执行第一起死刑前后两周内杀人率作了比较,也发现死刑促成杀人率下降。[3]在我国,虽尚无对死刑遏制力的系统考察,但有关死刑遏制力的证据确实明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颁布前,并非死罪的流氓罪尤其是流氓集团活动十分猖獗,而在该《决定》颁布后,流氓罪的发案率已大大降低。特别是集团性流氓活动,发案率下降之快令人惊喜。1991年湖南省邵阳市重点治乱的实践经验再一次说明了问题。1991年1月至8月份,经过8个月的“严打”斗争,邵阳市的刑事案件比上年同期下降18.6%。在邵阳市的经验总结中,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把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打出声威,打出实效,打出法律的权威和尊严。[4]死刑的作用不容低估,更不容否定。

影响死刑多少乃至存废的因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一国社会治安状况的好坏无疑是决定死刑多少乃至存废的实践根据。只要对世界上一些废除死刑后又恢复死刑的情况稍加考察就不难说明问题。正是基于对死刑作用和社会治安状况的正确认识,针对80年代以来严峻的犯罪形势,我国最高立法机关审时度势,大力加强刑事立法,对一些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和严重破坏经济的犯罪规定了死刑,使我国刑事立法上规定的200多种犯罪中有35%的犯罪挂有死刑。事实上,现行死刑立法正是适应了社会发展的需要,适应了同犯罪作斗争的需要,是国情使然。死刑的广泛存在有效地将可能更高的犯罪—率遏制在最小的上升幅度内,使在没有死刑或减少死刑时可能进一步增多的犯罪没有出现,使企图以身试法的不稳定分子在起意实施严重犯罪时望而生畏。通过上述论述不难看出,“减少死刑”论者将80年代以来犯罪率上升的现象简单地归结为“严打”无效,死刑无效或死刑过多,正是由于对犯罪率上升的必然性和死刑作用的有效性认识不足,企盼靠死刑来扭转实际上无法扭转的犯罪率上长的客观规律,进而感到失望后所得出的错误结论。因此,保持死刑数量的基本稳定,使其在相当广泛的范围内存在,是必要的,也是有效的, 第二,历史和现实的经验表明,刑罚的轻缓化是以刑罚的不可避免性和及时性为前提的,现阶段刑罚的不可避免性和及时性尚得不到切实保障。因此。死刑的广泛存在是有可靠的物质根据的,削减死刑尚是一个美好的理想。 著名刑法学者贝卡利亚指出:“在刚刚摆脱野蛮状态的国家里,刑罚给予那些僵硬心灵的印象应该比较强烈和易感。为了打倒一头狂暴地扑向枪弹的狮子。必须使用闪击。但是,随着人的心灵在社会状态中柔化和感觉能力的增长,如果想保持客观与感受之间的稳定关系,就应该降低刑罚的强度。”[5]笔者认为,如果对贝卡利亚这句话的个别措词不致发生误解的话,应当承认它同样适用于我国。

决定心灵“僵硬”与否、刑罚印象的。强烈和易感。与否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刑罚的不可避免性和及时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贝卡利亚同时指出:‘对于犯罪最强有力的约束力量不是刑罚的严酷性,而是刑罚的必定性。“[6]惩罚犯罪的刑罚越是迅速和及时。就越是公正和有益。“[7]然而,刑罚的必定性即不可避免性和及时性的实现,有赖于社会经济及科技的高度发展,有赖于罪案侦破能力和高度发展。不可设想,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刑罚的必定性和及时性能够得到实现?同样不可设想的是,在这样一个国家,会不出现众多的犯罪“黑数”和刑案。不破不立”现象?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说的那样,“我们对刑事犯罪的打击是必要的,但是……真正解决根本问题是要翻两番。”[8]经济的高度发展,科技的高度发展,侦破能力的极大提高,新的控制和预防犯罪体系的建立和完善,是我国刑罚走向轻缓化、大幅度地减少死刑的先决条件。在此之前。削减死刑的观点不过空谈而已。

由贝卡利亚的上述论述以及实践经验不难看出,在刑罚的不可避免性和及时性得到切实保障的条件下,重刑尤其是死刑的广泛存在对于预防和控制犯罪就成为不必要;否则?刑罚要保持同等的威慑力,就要靠刑罚的严厉性来弥补由于缺乏刑罚必定性和及时性所造成的刑罚威慑力的不足。在我国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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