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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用法律机制促进国有企业的深化改革,保障企业活力的持续增强
【英文标题】 Promote Deepening of the State—owned Enterprise's Reform by Laws to Guarantee Lasting Increase of Enterprise's Power
【作者】 孙亚明【分类】 经济主体法
【期刊年份】 1989年【期号】 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494    
  
  现在,我国已进入新旧体制转换的关键时期。在这个时期里,新旧体制的摩擦增多,矛盾从生。为了促进新经济体制框架1511早日形成,我们要有计划、有步骤地建立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新秩序,要逐步确立“国家调控市场,市场引导企业”这样一种新的经济运行机制。这种机制是社一会主义商品经济新秩序的中流砥柱。为此,势必进行价格改革,把不合理的旧价格体系改变为合理的新价格体系,为企业创造平等竞争的市场环境,以保证有计划商品经济的稳定发展。但是,价格改革需要有综合配套改革的全而开展才能实现。最近,党的十三届三中全会根据对当前政治经济形势的正确分析,提出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全面深化改革的指导方计和政策、措施,并确定,“把明后两年改革和建设的重点突出地放到治理经济环境和整顿经济秩序上来”。
  三中全会不仅提出了治理经济环境和整顿经济秩序的方针、政策、原则,而且还把这些方针、政策、法律化、原则规范化,由党中央国务院制定和发布了压缩建设规模、制止乱涨价、稳定金融、为政清廉、治理流通环节等五个方面、十五个具体条例、规定、决定和通知。这是用法律机制在破除旧的经济秩序的同时,建立新的经济秩序的具有极为重要意义的范例。这个范例向我们提示,要促进和保障综合配套改革的全面开展,必须以体现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的法律法规为先导,动员全国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群众正确理解、严格遵守、认真执行这些法律法规(包括规范性文件),做到遵纪守法、依法办事、有令必行、有禁必止。这是法律法规具有超前性的一个有力证明。
  为了开展1988年税收、财务、物价大检查,国务院发出通知,指出这次大检查是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和强化改革的一项重要措施。这项措施是国家运用法律机制,把开展检查同增强广大干部群众的全局观念、法制观念和纪律观念,把查处违反法纪案件同总结经验、完善规章制度结合起来,促进和保障治理、整顿、改革顺利进行的有效手段。法律机制就是处于动态中的日臻健全的社会主义法制。它包括密切结合的两个内容:一是经济手段、法律手段,行政手段、纪律手段和思想政治工作手段必须五统一,其中前三者都要采取法律形式,后二者也必须形成现章制度,这五种手段要综合使用。二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四个环节必须紧紧相同、同步实施,一抓到底。多年来,这四个环节常常处于脱节状态,以致严重地削弱了作为国家意志表现的法律法规的效力和尊严。这种情况已到刻不容缓非改变不可的时候了。
  三中全会明确指出:“在多方面的综合改革中,应当特别注重深化企业改革,尤其是大中型国有企业的改革。这说明深化企业改革在全面深化改革中是处子举足轻示的地位,理所当然,国有企业在深化改革时,必须积极投身于治理经济环境和整顿经济秩序当中,切实贯彻三中全会的精神,做到依法办事,为全面搞好治理、整顿、改革而克尽职责。国有企业的深化改革,一方面是加快微观经济改革,即改善微观搞活。另一方而又时刻也离不开推进宏观经济改革,即加强宏观调控。这就要求微观搞活与宏观调控有机结合、互相促进、相辅相成,协调发展、从而建立社会主义有计划商品经济的新体制。
  一、从改善微观搞活来说,有必要探索以下三个问题
  (一)国有企业所有制形式改革的必要性
  近几年来,我们突破了单一的所有制结构,建立起以公有制为主体、包括城乡合作经济、个体经济和私营经济在内的多种所有制结构,推动了社会主义市场体系的初步形成,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为了适应有计划商品经济深入发展的需要,继续推动国有企业所有制形式的深化改革已经势在必行。当前,公有制经济除全民所有制、集体所有制外,也出现了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的形式和公有制企业互相参股的形式。俱是,要使国有企业特别是大中型工业企业真正成为充满生机和活力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企业法》第二条),就必须对国有企业作进一步的深层次的改革,以继续提高社会生产力。
  目前,对于国有企业长期采取的单一国家所有制形式亟待改革,大家的看法是比较一致的,但是,怎样改?国有企业发展的趋向究竟如何?在这一问题上,观点是有分歧的。
  一种观点认为,国有企业正朝着企业所有制方向演化。这种观点主张,在国有企业普遍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的情况下,企业完成承包合同规定的上交任务后,用自留资金新购的固定资产,由于不是国家投资的结果,所以这部分增殖资产的所有权应当属于企业,它是从两权分离中派生出来的企业所有权,构成企业所有制。经过若干年,企业所有制的资产在全部资产中占到绝大比重并由企业清偿国家投资后,整个企业就变成完全的企业所有制了。这种观点是很值得商榷的。
  所有权是所有制的法律表现,是为巩固构成经济基础核心的所有制服务的。在法律上承认企业所有权就是在经济上确认企业所有制。这样一来,在不久的将来,企业所有制就可以取代全民所有制而在国民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以第二汽车制造厂为例,该厂从1933年起实行两包经营责任制后,“六五”期间用自留资金形成3.9亿元的固定资产。“一七五”期间将投资12亿元,两笔投资加在一起近16亿元,比承包前国家的投资额只差3亿多元。如果确认企业所有制,那么再过十年、二十年,二汽就将从全民所有制变为企业所有制,即变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假如我国现有的近十万家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以及今后二十几年内建成投产的几千家大中型国有企业都沿着这条路子走下去,到二十一世纪初,集体所有制企业必将成为国民经济的主体,而全民所有制企业则将降到无足轻重的地位。
  这里,首先必须弄清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自留资金的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国务院1984年5月颁布的现行《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的暂行规定》确认:“企业可将留声成所得的资金,按主管部门规定的比例,分别建立生产发展基金、新产品试制基金、后备基金、职工福利基金和奖励基金,并有权自行支配使用。”《企业法》重申:“企业有权依照国务院规定支配使用自留资金。”还规定:“企业必须有效地利用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实现资产增殖,依法缴纳税金、费用、利润。”增殖资产所以理应归国家所有,是因为这部分资产是企业利用国有财产所取得的。因此,增殖资产的所有权属于国家而不属于企业。当然,用自留资金形成的增殖资产,要同经营者、生产者的利益紧密挂钩,到承包期满,按增殖资产的多寡向他们发给适当的奖金。紫阳同志在党的十三大报告中指出:“以企业经营成果包括资产增殖作为奖罚经营者的依据。”还提出,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决不会改变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只会使企业更加生气蓬勃,使公有制经济的优越性得到到充分发挥”。这里所讲的“公有制经济”显然是指全民所有制经济。总之,具有巨大优越性的全民所有制经济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决不应以企业所有制来取代。《企业法》第一条明确宣示,制定企业法的宗旨是“为保障全民所有制经济的巩固和发展。”不言而喻,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也必须同时大力发展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可是,两权分离并不一定产生企业所有权,出现企业所有制。
  第二种观点认为,国有企业正朝着法人所有权方向转化。这一观点主张,深化企业改革的关键在于确立企业对其占有财产的法人所有权,在国家所有制内部形成国家与企业双重财产所有权结构,即国家对国有资产的终极所有权和企业对其占有财产的法人所有权。也有人把国家享有的所有权叫做绝对所有权,把企业享有的所有权叫做相对所有权,并且认为,这是两个所有权同时存在于二物之上,但它们是主从关系,属于不同层次,为主的还是只有一个,更有人直截了当地认为这是一物二主。这种观点也很值得商榷。
  无论从理论或实践上看,也无论从我国或外国来看,所有权都只能是一个而不能一分为二。所有权可以由两个以上公民、法人共有,然而不管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所有权都只能有一个而不能有两个。财产所有者可以把归其所有的财产交给别人支配使用,这是使用权的转让而不是所有权的转让,因而也就不是一个所有权分裂为两个所有权。财产所有权只能是一物一主,而不能是一物二主。所有权的主要特征是,它具有排他性和独占性。一定的财产既归国家所有,就不能同时又归企业所有。如果同一财产所有权既属于国家文属于企业,那就根本谈不上还有什么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问题了,这实际上是混淆了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区别。
  我国的企业法人是依照所有制性质的不同而划分,对企业占有的财产,有的是只享有经营管理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如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有的则享有所有权,如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三资”企业法人。说穿了,法人所有权也就是企业所有权,二者只不过在用语上稍有不同而已。
  第三种观点认为,国有企业朝着国家股和企业股相结合的股份制方向发展。这种观点主张,国有企业实行“资金分帐制”实际上已经具备了股份制中的国家股份和企业股的雏形,因此应当有目的、有步骤地引导大中型企业朝着国家股和企业股相结合的股份制方向迈进,这一观点也很成问题。
  由今年起,在天津、河北等地一些国有企业中试行的“资金分帐制”,是一种在不改变全民所有制的前提下试行的资金分帐管理制度。它的内容是,企业承包前占用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属于国家资金。承包后企业用留利进行生产性投资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属于企业资金,单独列帐,作为企业风险基金,在承包期日,企业可以用来抵补亏损。分帐管理办法中规定,国家对企业资金拥有最终所有权。这就是说,在承包期内,企业可以支配使用企业资金,但这部分资金的所有权仍归国家享有。实行资金分帐管理制度是为了鼓励企业用自留资金进行再投资,以促进技术进步,以利于抑制企业短期行为,为企业的自我积累、自我改造、自我约束、自负盈亏开拓出路。
  从“资金分帐制”的试点实践来看,这种制度对完善承包 经营责任制和深化企业改革,起着重要的积极作用。但是这种制度并没有给国家股和企业股相结合的股份制的建立提供任何条件。因此,国有企业的所谓企业股是根本不能成立的。
  (二)国有企业向股份制发展的趋势
  当前,国有企业朝着股份制方向发展,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必然趋势。不过,这种股份制并不是国家股与企业股相结合的股份制,而是以国有企业为主体、多种所有制集资组建的股份制。股份制是商品经济发展的产物。资本主义商品济发展到一定阶段要产生股份制,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也要产生股份制,尽管这两种股份制有着本质的区别。在我国,随着有计划商品经济向深度广度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逐步深化,以国有企业为骨干、以股东集资为特征而形成的股份制企业即股份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近年来在我国各地蓬勃兴起。这是国有企业在经济体制改革过程中,从扩大自主权走到到推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又在改进和完善承包制的同时向更高层次的股份制迈进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股份制在我国虽然刚刚起步,但已显示出它是完全符合我国情、具有强大生命力和发展前途的先进的经济组织。比起单一的国家所有制企业,股份公司特别是大中型股份公司的特点和优点主要表现在:
  第一,股份公司能够拥有较为雄厚的资金,切实增强职工的主人翁责任感。股份公司是在入股自愿、产权平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下,以某个或某几个国有企业为主体,与其他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集体企业和职工个人、农民共同集体资而组成的联合经济组织。公司的股份,一般是由国有股、企业事业单位股、职工个人股和社会个人股构成。股份公司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后,而成为企业法人。所有股东一律平等,任何股东都无权直接支配和干预企业法人的生产经营活动。
  另外,股份公司不能拥有本公司的所谓企业股,因为企业的没有资金来源。如果作为公司发起人的国有企业用承包后的增殖资产入股,就会相应地减少该企业应该认缴的国有股。因此,承认企业股就等于挖掉一部分国有股,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至于别的国有企业向这个股份公司入股,如该企业是用承包后的增殖资产认购股份的,那么这部分股票虽然可以由企业持有,但其所有权仍属于国家,更确切地说,这部分股票应称为别的国有企业的单位股,而不能成为公司的企业股。为什么不应当有企业股呢?企业股实际上就是公司持有的公司股,它的存在易于滋生小集团本位主义,从而可能造成董事会或经理操纵本公司股票的弊端(如在股票市场上俟机抛售或购进本公司股票等),影响公司经营决策机构为维护国家和全体股东的利益,为搞好经营管理而努力奋斗。何况,公司股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完全没有生存的依据。
  由于股份公司是以国有企业为主体的众多股东集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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