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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物流监管公司在商品融资纠纷中的补充赔偿责任
【作者】 雷震【作者单位】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公司法【期刊年份】 2014年
【期号】 11【页码】 8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3610    
  商品融资是指基于储备物、存货或在交易所交易应收商品(如原油、金属或谷物等)进行的结构性短期信贷。[1]在商品融资中,银行通过物流公司提供的库存商品信息和可靠监管,有效实现对借款人资金流、物流、信息流的统一监控,降低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风险,拓宽中小企业信贷市场。[2]本文拟针对物流监管公司在商品融资纠纷中的责任问题进行初步探讨,以求司法裁判在此类案件中的统一。
  一、商品融资动产质押的内涵界定
  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依附于借款合同存在且包含着仓储、委托等多种法律关系。商品融资和其它贷款品种最大的区别在于担保方式和担保物的特殊性,它以动产作为质物提供质押担保,从这个意义上说,商品融资实际上就是商品质押融资。适合办理商品融资的商品主要具有以下特点:一是商品具有较高的价值,一般具有通用性、可分割性,规格标准化,便于计量;二是商品的价格相对稳定、易于变现;三是商品便于监管。用于融资担保的商品应当物理、化学性能稳定,无形损耗小,不易变质,便于长期保管;四是商品没有权利上的瑕疵。[3]以前,银行关注的是客户历史信用状况、财务经营实力,一般不会限定具体的贷款用途,谈不上对贷款投放和收回的控制。在物流金融业务中,物流监管企业不仅利用自己对中小企业的到货数量、库存数量、销售数量等了解,协助银行对质物进行合理准确的评估;而且还利用其配送网络和信息网络对质物进行静态或动态的监管,降低银行的管理成本和风险。[4]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并非我国合同法上的概念;合同法奉行意思自治的原则,在法律中无与之最相类似规定的情况下,只能从商品融资交易本身的具体内容入手。借款合同是传统的银行业务,法律上的权利义务都比较清楚。动产质押涉及的关系人具有多重角色;银行既是债权人、质权人,又是监管委托人;物流监管企业既是仓储保管人,又是质权人的委托代理人(即实际监管人);借款人既是债务人、出质人,又是存货人。商品融资业务中的质押关系不仅仅包含了物权法、担保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还混杂着借贷关系、仓储关系、委托关系等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5]
  质权人对质物权属审查的法定义务不因约定转移而完全免除。对监管协议的法律性质,实践中存在仓储合同说和委托合同说。仓储合同说认为,监管协议明确约定了监管人承担质物的保管义务,但是保管义务只针对物的物理品质而设,不涉及权属问题,监管协议实为仓储合同。委托合同说认为,监管协议约定监管人同时负有监管义务和保管义务;根据质押贷款的要求及银行签订监管协议的目的,可以认定监管义务中包括了对质物权属状况进行审核的内容;监管协议的性质应属于概括性的委托合同。[6]两种学说以委托合同说更为流行,其实分歧的焦点在于银行对于质物权属是否有审核义务。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银行在签订质押合同时,负有对质物权属的审查义务”。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亦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情况”。法律、行政法规通过强制性规范、禁止性规范给银行设定了核实抵押物情况的法定义务;银行在将质物监督、保管的事务概括性地委托给监管人实施时,对质物权属的审核义务视为相应转移。从操作层面看,监管人实施核库,对质物监控、管理,也必须以对质物权属进行审核为基础,这是监管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适当履行监管协议的必然要求。但是,赋予监管人对质物权属的审核义务,并不意味着银行的此项法定义务可因协议的概括转移而完全免除。笔者认为,监管协议究其本质而言,应该归属于非典型合同中的联立合同,它从属于借款合同(主合同)而存在,系从合同;类似于保证合同,且包含着仓储、委托等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
  将货物存放在出质人仓库或第三方仓库,并不必然表示质物已转移占有。物权因法律行为而取得、设定、丧失及变更者,除须具有物权变动之外观,尚须由双方当事人为物权变动之合意,此即为物权行为。然所谓移转占有究应如何为之?因动产本身具有高度流动性,故须具有外在得以认识之外观;为确保该动产具有担保功能,发挥其留置作用,排除出质人对质物有影响担保功能之可能性为必要,其他授信之人(利益第三人)方可得知,出质人实已无法任意就该动产再作为担保之基础;而得以在维护物权变动所需具有之外在公示性前提下,维持物之担保功能,故而任何以排除出质人对质物有其它影响或处分可能之形式,均可供作为质物之交付方式。[7]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规定,在动产质押中,动产应移交债权人占有,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由此可见,动产质押的设立必须转移占有,当事人设定质权的行为应当公示,质权公示以转移质物占有或者登记为基本形式;质权公示为质权生效的要件,如果当事人约定由出质人代为占有质物,因质物的占有未发生实际转移,不发生质权设定的效力。在动产质押的实践中,由于银行一般不具备保管质物的场所等条件,所以可能将质物置于出质人自有仓库存放,或者将货物储存于第三方仓库,出质人取得仓库的收据并将收据移交银行视为相关质押程序完成。上述方式并不能实现担保法意义上的转移占有,因为存放与占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存放仅为一个事实行为,将货物存放在出质人仓库或第三方仓库并不必然表示质物已转移占有。
  动产质物由监管人代表质权人实现占有。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担保,银行为质权人、借款人为出质人。但与传统的质押有一定的区别,其特征主要表现在:出质商品由监管人代表质权人实现占有;出质商品多处于动态的流转状态,与静态质押强调出质财产的固定性、特定化相比较,其灵活适用性更强;出质人提供的质物一般是大宗商品,具有集合物、不特定化的特点,具有多物一权的表征;银行主要考虑商品自身的品质、流动性等是否达到预期的标准,所出仓单是否为标准仓单不是业务审查的重要因素。[8]因此,监管人发挥仓储优势代理对出质商品进行监管就成为必然的选择。按照银行的委托对出质商品进行占有,可以有效防止和避免质物转移占有过程中的风险。
  二、监管人监管不当造成质权人实际损失的归责原则
  一般情况下,监管协议文本约定:“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质物有特殊保管要求外,凡质物损毁灭失或由于监管人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给质权人、出质人双方造成损失的,监管人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质权人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该协议文本对实际损失、监管人的归责原则语焉不详,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监管人对质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纯粹的经济损失。监管人既是仓储保管人,又是质权人的委托代理人(即实际监管人)。监管人在监管过程中,负有妥善保管、登记核实、及时通知等三大义务。对于从事商业活动的监管人而言,监管质物应收取有关费用,故在判定监管人是否履行了此项保管义务及其法律后果时,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前段关于有偿保管合同的规定便有适用余地。监管人所应尽的注意义务比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更重,还须就通常事变负责;且合同法对违约责任采纳严格责任的归责原则。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出质期间,质物的所有权仍归出质人所有。因此,除法定免责事由外,监管期间,只要质物发生损毁灭失的,监管人均应向出质人承担违约责任。作为受托人的监管人应格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的注意义务,为委托人的利益处理委托事务。如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时,监管人应在24小时内通知银行;接受银行对质押商品及相关单证的检查;得到银行的书面指示后才能为存货人办理提货或换货手续;对于司法机关要求监管人协助冻结、查封或处置质押商品的,监管人应当立即通知银行和存货人。如果监管人违反了以上及时通知义务,结果为受托义务的违反导致的侵权。鉴于以上分析,委托合同不是仓储合同,受托人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害绝对不是质物缺失部分的损失。如果债务人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附随于主债务存在的监管人责任自然亦消灭。当然,在债务人未能清偿银行借款本息时,监管人的民事责任独立存在。监管人监管不当,造成质物缺失,而该质物又是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的质权担保;可能使得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出现困难,无法履行好借款合同的义务,从而影响了债权人对该质物优先受偿权的实现;侵害了的不是债权人的货币所有权或其他权利,而是债权人按时收回银行借款本息的预期利益。这种“实际损失”并没有造成债权人的人身或有形财产的损害,但该行为的发生从某种程度上促使了债权人继受了损害后果,因此可以认定为一种纯粹的经济损失。
  监管人的行为貌似构成责任竞合实则非责任竞合。纯粹经济损失,是指行为人的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之外的经济损失。受损主体可以是直接受害人,也可以是次级受害人。[9]它的引入与我国既有的法律规范体系并无冲突,司法实践中也具有其操作性。在承认纯粹经济损失的法域里,遵循的是纯粹经济损失一般不予赔偿,例外予以赔偿的原则。有学者认为,监管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监管之责,致使质物发生损毁灭失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发生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委托人有权选择责任类型。合同法奉行合同自由原则,监管协议采取何种归责原则,可以由当事人事先自由约定,如无特殊约定或约定不明,则应按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委托合同归责原则的规定,认定为采取过错责任原则。[10]另有学者认为,合同法旨在规范特定当事人之间的信赖和期待,意在保护当事人通过合同可能获得经济上的利益。而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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