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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论和谐社会与法治
【英文标题】 On Harmonious Society and Rule of Law【作者】 严颂
【作者单位】 湖南大学法学院【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和谐社会;法治;相互关系;实现途径
【英文关键词】 harmonious society;rule of law;interrelation;means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5)03—0009—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3
【页码】 9
【摘要】

和谐社会与法治是人类社会孜孜以求的理想,是社会主义社会高度发展的重要标志。本文阐释了和谐社会与法治两者的内涵,探索了两者之间的关系,通过对中国现实社会的审视,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运用法治来构建中国和谐社会的路径。

【英文摘要】

It is our human being’s continuing ideal and the important sign of the high development of the socialist society that we all live in a harmonious society and achieve the rule of law.The author tries to interpret the connotation of the harmonious society and rule of law and he discusses the interrelation between them.By surveying on the present Chinese social reality,in this article the pointed means are propounded to construct Chinese harmonious society through the rule of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452    
  继党的十五大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后,十六届四中全会《决定》中又提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新命题。如何从深层次上理解“和谐社会”与“法治”,正确把握和处理两者之间的关系,增强构建和谐社会的能力,这不仅是实践中关注的热点也是理论界讨论的焦点。
  一、和谐社会与法治的内涵
  (一)何为和谐社会
  “和谐”一词,蕴含和衷共济、内和外顺与协调、和睦之意。所谓和谐社会,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认为,最基本的含义是指社会内部的各群体之间利益均衡。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桁林认为,和谐社会一方面是指人和自然的和谐发展,另一方面是社会不同的利益群体之间的和谐发展,实现人和社会的良性循环发展,而政府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协调作用。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李培林认为,和谐社会主要是社会结构各个层面的和谐,其中包括城乡结构、区域结构、社会阶层结构、就业结构、代际结构、人和自然等方面的和谐。笔者赞同和谐社会是指由人参与的社会中,无势均力敌的对抗性矛盾的良好的对立统一状态,体现在人的身心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和人与自然的关系的运动过程中,具有有序性、协调性和稳定性的成熟表现,是社会发展的美好阶段。
  1.和谐社会的历史渊源
  在中国思想史上,在诸子百家的言论中,早有和谐社会思想的萌芽。道家代表老子设想的和谐社会是“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老子》八十章)。庄子所构想的和谐社会里,有“至德之世”、“建德之国”、“至治之世”、“无何之乡”等等。在这类理想的和谐社会之中,人生以回归自然为主要目的,人摆脱了一切文化的羁绊,与自然和谐相处,与万物融为一体。在儒家的和谐社会观念里,首要推崇人际和谐,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论语·子路》)。即人与人之间虽各自保持不同特点和要求,但又要达到真正的和谐统一。对于社会整体和谐来说,孔子认为“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论语·季氏》。即在财富分配上做到各阶层内部人与人之间均等,而不是不同阶层的一律均等;各利益集团之间和谐相处,实现上下相安,而不是上下倾轧。在荀子的思想中,社会和谐主要取决于各阶层得到与其社会地位相应的有差别的回报,荀子称:“贵贵、尊尊、贤贤、老老、长长,义之伦也,行之得其节,礼之序也”(《荀子·大略》)。等级贵贱之分与对物质财富占有的多寡相对应,在等级差别的对应中,以制度的形式规定不同的人“或美、或恶、或厚、或薄、或佚乐、或劬劳”,而人们又安于自己的政治地位与经济地位。因而,礼的规定以及人们对礼的认同,是整个社会和谐的基础。这样,儒家的社会和谐思想,主要表现在以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礼乐制度设计中。后在中国数次农民起义中,也提出了一系列和谐社会的构想。
  在西方思想史上,希腊大思想家柏拉图在《理想国》中构想了他的和谐社会,他把国家设想由三个等级组成,即统治阶级、武士阶级和劳动者阶级,这三个等级如同人的灵魂有三个部分一样,不同等级之间的关系亦相当于灵魂(理性、意志、情欲)各部分之间的关系,具有不同的天赋职能。这三个等级能各守其美德,各尽其本性,各按其本份行事,便算得到了自然的和谐,即实现了正义理想国。德国康德认为他的和谐社会是“目的国”,所谓目的国就是由遵守道德律的人所组成的一个人群或一个系统,他说,理性存在者都“遵从这样的法则,他们心中的每一个都不应当把自己和他人仅仅当作工具,而应当永远看作自身就是目的。这就产生了由共同的客观法则约束起来的体系,即一个王国。因为这些法则所确切地指向的只是这些存在者之间作为目的,而不是作为手段的关系,这个王国可以被称为一个目的国。”西方近代最早提出“和谐社会”概念的是19世纪初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傅立叶,他认为,在自然体系内存在和谐秩序,那么在社会体系内也同样应当有和谐秩序,必须彻底消除资本主义的残酷和不公,构建起工业与农业、家务与教育、生产与消费的联合体,在社会利益与个人利益一致的基础上,建立起社会各阶级的融合。马克思批判地吸收了空想社会主义理论中的有益思想,设想了“自由人联合体”的未来和谐社会模式。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关于“自由人联合体”或者“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社会”表述,无疑是指高级的和谐社会。
  2.和谐社会的一般共性
  和谐社会具有哪些一般共性?到目前为止尚未定论,笔者认为至少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1)和谐社会是社会资源兼容共生的社会。民族、宗教、党派、阶层是国家重要的社会资源。这些社会资源之间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差异,但是它们都是共存、共生于一个社会之中,各有各的生命力。从历史上看,什么时候多数并存,什么时候社会和谐。“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富民”不是富少数人。和谐社会应当给各类人谋取一定的物质利益,提供生存与发展的条件,从而把各类社会资源联合起来,形成合力。和谐社会应当是各类社会资源互相促进而又互相制衡的经纬交织的公民社会。北大法宝
  (2)和谐社会是社会结构合理的社会。所谓“合理”,是说社会的各个组成部分,也就是子系统之间有一个比较匀称、比较均衡、比较稳定的关系。这些子系统通常指的是人口结构、阶级结构、民族结构、职业结构、地区结构、家庭结构等。社会结构合理是社会和谐的前提,社会结构不合理,必然会把社会距离和社会矛盾拉大,与此相应的是社会张力也大。社会张力一大,社会冲突一触即发,反之,社会结构合理,社会矛盾也会较小,社会容易处于和谐状态。
  (3)和谐社会是行为规范的社会。社会的规范是社会行为的准则。“有条”则“不紊”。社会规范分成文与不成文两大类:法令、条例、规章、纪律以及一部分道德,为成文的;风俗习惯以及一部分道德规范为不成文的。社会规范是社会控制的防火墙,是社会发展的支撑点。社会在前进,社会规范会更新,更新后的社会规范依然是社会整体前进的推进器。
  (4)和谐社会是社会运筹得当的社会。所谓“运筹得当”,是说在调节社会中不同群体的利益时,运调自如,运筹决胜。手段不仅多样,而且高明、灵活,互相衔接,互相配合,互相依存,相得益彰,而不是互相抵销,彼此扯皮。有了合理的社会结构和社会规范,如果没有高明的社会运筹,社会仍然难以和谐,说不定会浪费社会资源,糟蹋了合理的社会结构。故运筹得当,兼顾各方,兼容并包,各得其所,皆大欢喜,社会才能和谐。
  (二)何为法治
  “法治”相对“人治”而言,实行“法治”意味着对“人治”的否定。一般认为法治是一种治国方略或社会调控方式,一种依法办事的原则,一种良好的法律秩序,代表着某种具有价值规定的社会生活方式。
  1. 法治的历史渊源
  法治理论之先河,由智慧的古希腊人开启。作为“希腊的学府”的雅典城邦,在梭伦立法后,就进入了“法律”统治,亦即希腊语所称优鲁米亚时代。希腊人的法治观,不仅外化于城邦组织、生活和政治制度中,而且蕴涵于先哲们的政治理念和社会政治理想中。近代和现代意义上的法治,是资产阶级革命的产物。资产阶级启蒙思想认为,“在专制政府中国王便是法律,同样地,在自由国家中法律便应该成为国王。”他们主张“国家的法律应是不论贫富、不论权贵和庄稼人都一视同仁,并不因特殊情况而有出入。”“要防止滥用权利,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英美等现代法治国家的法治原则和制度都或多或少地体现了上述启蒙思想。在我国,春秋战国时的法家代表人物们首倡“法治”。“以法治国,则举措而已”《管子·明法》;“明王之治天下也,缘法而治”(《商君书·君臣》)。韩非提出治国要“以法为本”(《韩非子·饰耶》),“法不阿贵,绳不绕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韩非子·有度》)。在封建社会后期和资产阶级革命过程中,一些杰出的思想家也都推崇法治。梁启超、孙中山等对法治作过精辟的论述。孙中山说:“吾国昔为君主专制国家,因人而治,所谓一正君而天下定。只求正君之道,不思长治之方。”这样,民权无保障,国家只会混乱。改变这种状况必须依靠法治。而倡行法治又推宪法最重要,“宪法者,国家之构成法,亦即人民权利之保障书。”。
  2.法治的基本理念
  在历史与现实的法治实践中,相随始终的是思想家们对法治这个范畴层出不穷的归纳和总结,这里既蕴涵了一些形而上学的思考,亦包括了一些规则之治的制度描述。立足于推动社会决策机制的合理化以及法治秩序的渐进,可以从这些古今中外思想家关于(法治)的著述中遴选出法治的若干基本理念。(1)有普遍的法律。法治所要求的法律普遍性主要有三层意思:一是规范的制作要有一般性。即法律规范要比特定的案件或细节宽泛或一般,能够包罗、涵盖后者,不能一事一法,一事一例。二是规范的适用要有一般性。这主要指相同的情况必须得到相同的对待。三是法律制度具备统一性。法律体系中的法律规则不能自相矛盾。(2)法律必须公开。法律的公开性亦因其于法律制度中的重要地位而为许多学者所重视。如果法律规则不为其统治下的民众所知悉,人们会对如何合理安排自己的事务感到无所适从。法律只有公开,有权机关才能对违法犯罪行为实施制裁,人们的合法权利才能得到保护,社会秩序才能有条不紊。(3)法律必须具有稳定性。法律不稳定之所以会危害法治,是因为它一方面会破坏法律所应有的确定性、可预期性和权威性;另一方面则会造成社会的权势者通过法律侵害私人利益和公共利益。(4)法律必须清晰明了。法律明确的规则必须能够为其接受者所认知和理解。法律语言必须准确无误、通俗易懂、简洁凝练。法律的内容应该明晰确定,不能模棱两可。(5)法律具有最高权威。在国家生活中,法律应当有至上的效力和最高尊严,一切掌握国家管理权力或执政的个人、群体组织或机构均无条件服从法律权威。(6)法律普遍得到遵守。不仅普通社会成员要遵守法律,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更应以身垂范。现代法治的精髓是官吏依法办事,接受法律的约束。政府官员所为必须与公布的法律相一致。(7)司法独立。司法独立不仅仅是审判独立,它包含了一系列关于法官任命方法、法官任期安全、法官薪金标准以及其他服务条件的规则。这些规则旨在保障法官个人免于外部压力,独立于法律权威以外的一切权威。(8)司法公正。首先指在适用法律上的公平。其次还要在拥有法律资源上的平等。“即便你在法律上拥有若干包括诉讼权利在内的权利,如果你不拥有或社会没有为你提供可以确保你通过法院来获得救济的法律资源,你的权利便得不到保障。”
  二、和谐社会与法治的相互关系
  (一)和谐社会与法治密不可分。其一,两者建设的基础条件相同。均在健全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基础上构建。其二,两者具有一定的共同特征。社会主义社会稳定、协调、有序和良性发展是两者的共同特征。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主要是指人与人关系的和谐、人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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