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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无效合同诉讼时效问题探析
【英文标题】 Probe into Limitation of Actions Problem in Invalid Contract
【作者】 余冬爱【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
【分类】 合同法【中文关键词】 无效合同;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9)01—0133—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1
【页码】 133
【摘要】

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确定问题一直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确认合同无效属法律对合同效力的价值评判,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无效合同产生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无效合同产生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根据当事人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三种具体情形分别予以确定。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2004    
  
  我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司法实践中,因具体请求权内容的不同,在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亦即决定权利人对其权利被侵害“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点上有种种差异,有时还会引起诸多争议。尤其在涉及无效合同诉讼纠纷案件的审理中,有人认为无效合同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有人则认为应受其约束;至于在确认享有请求权的当事人何时“应当知道”其有权向相对方行使返还财产及损害赔偿请求权,即无效合同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问题,实践中更是众说纷纭。本文拟对当前审判实务中争议较大的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探讨,以期能对司法实践有所裨益。
  所谓无效合同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具备法定生效要件,自始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成立,但因不具备法定的生效要件,法律不予承认和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合同的否定评价,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合同无效,不等于不发生法律后果,不产生民事责任。当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会产生债的法律关系,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司法实践中,涉及无效合同诉讼时效问题的争议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无效合同应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是无效合同所产生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等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算。
  一、关于无效合同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
  判断无效合同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要区分合同无效的确认以及合同无效后请求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两个方面。
  (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此均未作出具体规定,引发实践中的诸多争论。一种观点认为,无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被确认无效,当事人对于其行为的违法性或被欺诈、胁迫是明知的。《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该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也同样具有诉讼时效。由于确认合同无效涉及到财产的返还和赔偿损失,如果认为确认合同无效没有诉讼时效,日长年久后,仍允许当事人提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则必然出现使已履行多年的合同仍可恢复到行为之初的财产状况的现象。这显然不利于当事人生活的安宁和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与法律追求的秩序、稳定的价值目标不相符,因此,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合同法》55条第11款和第75条分别规定了可变更和可撤销行为的请求变更权和请求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同理,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也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另一种观点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对合同无效和有效是两种不同的制度规定。无效合同因其具有违法性,实行的是国家干预原则,即法院不因当事人是否请求,均应主动审查并确认合同无效,而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同时,由于违法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当事人也有权在任何时候针对违法的合同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合法的经济秩序,保护交易的安全。如果认为确认合同无效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则必然使违法行为经过一定时间便可得到法律的保护,违法的利益也将变成合法的利益,这显然与无效合同的立法宗旨和目的不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其二审的一宗案件中也有一段类似的评述:“我国现行法律对合同无效提起诉讼并没有时间限制,合同未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时,当事人往往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发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问题。故即使事隔多年,当事人就确认无效问题起诉,法院也应当受理并对合同无效问题进行确认,这里不存在时效问题。”[1]
  笔者认为,确认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合同效力的价值评判,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主要理由有: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第一,确认合同无效所提起的诉讼是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
  《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是民事权利。但并非所有的民事权利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大陆法系民法理论根据权利的作用将权利分为支配权、请求权、形成权和抗辩权。对于支配权,权利者占有、支配自己财物之权利,不论时间长短,都无碍于社会经济秩序,因而无适用诉讼时效的必要;对于抗辩权,其是以对方请求权的存在为前提的,在对方请求权存续期间,抗辩权亦不会因为时效而消灭;对于形成权,由于是以自己单方之意思表示干预他人的法律关系,为促使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并解决由此造成的权利义务不稳定状态,民法专门针对形成权规定了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就不复存在的期间,称之为除斥期间。根据前述对诉讼时效客体的分析可以看出,诉讼时效的客体应仅为“请求权”。请求权最基本的特征为权利利益需通过义务人的给付方能实现。对于无效合同而言,无论是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无效,还是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并确认无效,都不符合请求权的该特征要件。因此,对合同无效的确认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确认合同无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
  第二,对民事行为无效的确认适用诉讼时效,违背了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宗旨和目的。[2]
  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保护勤勉者”。财产的权利人尽管享有权利,但其长期“睡眠于权利之上”,不主动行使权利,则法律将不再对其加以保护,所以,诉讼时效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无效合同,由于其违反了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并不需要当事人的积极主张,法院可以依照职权主动进行审查。确认合同无效是司法机关行使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职能所需,也是司法评价、规范和指引民事主体的民事行为所需,因此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民事行为无效具有本质上的违法性,如果对这种违法行为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就意味着法律容忍了这种违法行为并接受了其相应的后果,与社会的整体秩序是背道而驰。建立在无效合同基础上的经济秩序由于合同的违法性,为法律所不容,不能为维护无效合同产生的秩序而牺牲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所以无效民事行为在任何时候被发现,都应当被宣告为无效。否则在一定的时问经过以后,违法行为将变为合法行为,违法的利益也将变为合法的利益。
  第三,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
  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背善良风俗。只要据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范或公序良俗没有发生变化,合同的违法性将一直存在,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如通过诉讼时效制度限制当事人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将使无效合同变为有效合同。我国现行合同法的价值取向是鼓励交易,尽量放宽对合同效力的限制,现行法律所规定的无效合同,都具有违法性,为法律所不容。合同的无效是法律对合同是否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这一事实的确认,只要相应的法律规范和公序良俗没有发生变化,则该合同的违法性就会一直存在,不能也不应因为“履行完毕多年”或经过多年就认可其违法或无效状态的延续。因此对合同无效的确认不应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
  (二)无效合同产生的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请求权是否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并不能因此得出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请求权也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的结论。由于两者性质不同,不能等同视之。
  依照《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产生两个间接的法律效果: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合同无效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有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这种赔偿责任的性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对于返还财产请求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合同有效和合同无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58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述条款规定,已实际履行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必然要返还财产,使当事人的财产恢复到合同订立以前的状态。这也体现了合同无效,自始无效的法理。如果认为合同无效,但返还财产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则必然与合同无效的法理相悖。且我国法律目前未规定占有时效制度,因此,返还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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