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国际投资仲裁中的水权危机及其应对
【英文标题】 On the Crisis of the Right to Water in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Arbitrations and Counter measures with It
【作者】 张光【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投资法【中文关键词】 国际投资仲裁;水权危机;应对措施
【英文关键词】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arbitration; crisis of the right to water; countermeasures
【文章编码】 100223933(2010)10200922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0
【页码】 92
【摘要】

水权是一项基本人权。然而,晚近以来国际投资条约的自由化和国际投资仲裁实践中过分偏向于维护投资者利益的倾向,引发了国际投资仲裁中的“水权危机”,严重损害了东道国人民的水权权益。东道国在涉及水权的国际投资仲裁中提出人权抗辩是应对这种危机的应急之策,而危机的根本解决在于对国际投资条约的人权化革新,最终实现维护东道国人民水权利益与保护外国投资者财产利益在国际投资仲裁中的适当平衡。

【英文摘要】

The right to water is a fundamental human rights. However, recently the liberalization of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treaties and the tendency in arbitration cases have given rise to the crisis of the right to water, which has seriously harmed the interests of the host state people in water. In such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cases involving the right to water, host states should produce human rights for deraignment as a countermeasure to meet the emergency. But the way to so lve the crisis radically lies in innovation of human rights in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treaties so as to app rop riately main tain the balance between the interests of the host state people in water and the protection of the property interests of foreign investor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2472    
  
  

一、问题的提出

水是人得以生存、发展、保持尊严和健康的一项基本条件。联合国的数据显示,到20世纪末,约有占全球人口18%的人无法获得安全用水,世界范围内的许多冲突也源于为获取有限的水资源而发生的争端。为此,联合国把到2015年实现全球持续缺少饮用水的人口数量减少一半作为其“千年发展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目标。虽然在人实现发展的许多方面,水都发挥着必不可少的作用,但在国际人权法上,作为一项基本人权的水权(the R ight to Water)仅指人为健康而有获得饮用水和享有公共供用水系统服务的权利{1}。《世界人权宣言》25条确认了健康权,而水权是健康权的核心内容之一,是实现“健康的基本前提条件”{2}。水权可以从《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这一普遍性国际人权公约的11条和第12条中直接推断出。该公约第11条(一)规定:“本公约缔约各国承认人人有权为他自己和家庭获得相当的生活水准,包括足够的食物、衣着和住房,并能不断地改进生活条件……”第12条(一)规定:“本公约缔约各国承认人人有权享有能达到的最高的体质和心理健康的标准……”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2002年发表的第15号一般评注中指出,水权是实现其他人权的前提条件,是《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11条和第12条权利中的必然组成部分{3}。另外,水权也为若干国际人权公约,如《儿童权利公约》24条(2)和《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14条(2)所明确规定。

根据有关国际人权公约的规定,国家承担着尊重、保护和实现水权的国际义务。尊重水权的国际义务属于“消极的”义务,指国家负有不得侵犯个人或团体的水权权利、不得限制和干涉个人或团体的水权权利的正当行使的义务;保护和实现水权的国际义务则既要求国家采取一定“积极的”行为来履行有关国际义务,也要求国家采取立法和其他措施确保人们的水权不被侵犯。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关于《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的第15号一般评注中详细地列举了国家为保护和实现水权所应采取的必要措施。为保护和逐步实现水权,国家承担着以下特别的国际法律义务:建立公众能够参与、监督和处罚违反行为的有效管理体系;采取具体措施确保用水价格的可承受性和公平地分配用水,以便使贫穷家庭不至于因用水承担过分的负担;国家有义务确保不许可为公众提供用水的第三方危害公众“平等、可负担地和实际地获得充分、安全和可接受的用水”的权利{3}。

为履行国际人权公约中有关水权保护的国际义务,国家往往需要采取必要的管制措施,而其中的一些管制措施会对外国投资造成限制或损害,因而被外国投资者指控违反了有关投资条约义务,并提起国际投资仲裁。例如,2003年发生的Suez等诉阿根廷案。2001年,阿根廷货币因国内的金融危机发生了严重贬值,Suez集团等外国投资者投资的水务公司随即将公司水价提高到原来的三倍。随着金融危机的加剧,阿根廷政府冻结了该公司的水价。Suez等外国投资者反对政府冻结水价的管制措施,认为阿根廷政府的行为对其财产构成“间接征收”,并违反了给予外资“公平和公正待遇”的投资条约义务。而阿根廷政府认为,外资水务公司为转嫁金融危机对其造成的损失,将水价提高三倍,这对公众,特别是许多贫穷家庭获得用水的能力构成了严重威胁。阿根廷政府“冻结”公司水价的政府措施是有关国际人权公约所要求的、保证人民享有水权的合法正当行为,并不违反投资条约义务,阿根廷政府无需对外国投资者进行赔偿{4}。该案中直接涉及到了东道国阿根廷人民的水权,以及阿根廷依据有关人权公约所承担的保护水权的国际义务。

近十几年以来,因东道国保护当地人民水权方面的管制措施而引发的国际投资仲裁案件已有十余起{5}。然而,在这些涉及水权的国际投资仲裁案件中,仲裁庭往往将东道国有关保护水权的管制措施裁定为违反投资条约义务的不法行为,裁决东道国向外国投资者给予巨额赔偿,而根本不考虑东道国基于相关国际人权义务而采取政府管制措施的合法正当性。例如,在Metalclad公司诉墨西哥案中,美国的M etalclad公司准备在墨西哥的Guadalcazar市建立一个有毒废物掩埋场。但由于该掩埋场位于一个含水层的上方,可能污染当地居民的饮用水源,在群众示威的压力下,Guada lca arz市政府作出了拒绝为该有毒废物掩埋场项目发放许可证的法令。为此,Me talclad公司提起国际投资仲裁,仲裁庭认为该法令对外国投资构成了“征收”,裁决墨西哥违反了有关投资条约义务,应向M etalclad公司赔偿1700万美元{6}。在Azurix公司诉阿根廷案中,美国的A zurix公司获得了阿根廷首都的一项供水和水处理项目,但该公司运营不久,市民就抱怨水压太低,水质差。所以,政府建议市民不要喝该公司处理的水并减少洗澡次数以防止细菌感染。A zurix公司以阿根廷政府违反美国和阿根廷间的双边投资条约为由,提起了国际投资仲裁。仲裁庭认为,阿根廷政府的行为违反了应给予外资“公平和公正待遇”的投资条约义务,裁决阿根廷向A zurix赔偿1.65亿美元{7}。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国际投资仲裁庭的上述立场,对东道国产生了明显的阻吓效果。因担忧有关保护和实现水权的政府管制措施会被仲裁庭裁决为对外资构成“征收或间接征收”或者违反了应给予外资“公平和公正待遇”的投资条约义务而被判令向外国投资者支付巨额赔偿,东道国在涉及外国投资的领域采取相应“积极的”措施以履行保护水权的国际义务时往往畏缩不前,延缓、甚至放弃采取有关保护和实现水权的政府管制措施,严重损害了当地人民的水权权益,使有关国际人权公约所确认的水权保护目标难以实现,引发了国际投资仲裁中的“水权危机”。

二、国际投资仲裁中引发“水权危机”的原因

引发国际投资仲裁中“水权危机”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国际投资条约的自由化是引发国际投资仲裁中的“水权危机”的根本原因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方面,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普遍对外资采取了更为开放的政策,同时要求广大发展中国家实行对外国投资的自由化政策。另一方面,为了吸引更多的来自于发达国家的投资,发展中国家对外资普遍采取更加自由化的态度,放松国家在国际投资领域的管制权。受此影响,各国间缔结的国际投资条约总体上趋于自由化,其内容多强调对外国投资者的保护,赋予投资者以广泛的权利,而对投资者在实现东道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环境保护和人权保护等领域应承担的社会责任缺乏规制{8}。权利的绝对化修辞必然导致对权利及权利人的社会维度的忽略、责任话语的缺失,使得个人利益凌驾于公益之上。

国际投资仲裁所管辖的是因适用国际投资条约而发生的国际投资争端案件,并主要以国际投资条约中的规定作为裁决依据,国际投资条约自由化的“特点”无疑会体现在包括涉及水权的国际投资仲裁实践中。有学者认为:“给予外国投资者强有力保护的投资条约在许多方面冲击了人权的执行和实现……。国际投资条约中需要更多地考虑人权问题,以改善国家在履行国际人权义务和国际投资条约义务时所面临的冲突状况。”{9}

(二)晚近国际投资仲裁实践中过分偏向于维护投资者利益的倾向,是引发国际投资仲裁中“水权危机”的直接原因

国际投资仲裁机制起源于一般的国际商事仲裁制度,后者中坚持私有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的价值取向也被国际投资仲裁所继承{10}。在一般的国际商事仲裁中,因其所处理的争端仅涉及私人之间的经济利益,所以坚持私有财产权至上的价值取向无可厚非。然而,国际投资仲裁解决的是因外国投资者诉称东道国外资管制措施违反投资条约义务所发生的投资争端,其中往往涉及东道国的主权权力和其在实现本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环境保护和人权保护等方面的重大利益,这就要求对案件所涉及的东道国利益给予足够关注。

在与水权有关的国际投资争端中,东道国采取的有关保护和实现水权的政府管制措施,经常涉及国内数以万计甚至百万、千万的人民,其社会公共利益之大,难以否认。但为了做出有利于投资者的裁决,仲裁员扩大解释甚至随意解释投资条约义务的恶例频出,经常将东道国为保护和实现当地人民水权的正当外资管制措施裁定为违反了投资条约中的“公平和公正待遇”条款或者认为这些措施对外资构成了“间接征收”,裁决东道国给予投资者以巨额赔偿(例如上文列举的两起案件)。

众所周知,国际习惯法认可各国政府享有管理外资的“治安权”(Police Powers)[1]。据此,即使东道国政府采取的一项限制性管理措施给外国投资者造成了经济损失,但如果该措施仍在“治安权”许可的范围之内,那么,就不构成间接征收,当地政府无需承担赔偿的责任。然而,对于“治安权”的具体运用与间接征收之间的界分,现行国际法并未释明,从而形成晚近国际投资中所谓的“征收—管理困境”。

实质上,这种困境反映了增进社会公共利益与保护私人财产权之间永恒的张力,需要对二者做出审慎的平衡。然而,晚近的国际投资仲裁实践显示,对于间接征收认定之利益平衡,国际仲裁庭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偏袒外国投资者。一些一贯主张将仲裁作为解决投资争议的最佳方法的学者,近年来也纷纷对过分偏袒投资者而严重忽视东道国国家利益的国际投资仲裁裁决提出了严厉的批评{11}。

三、国际投资仲裁中“水权危机”的应对措施

(一)根本之策——国际投资条约的人权化革新

国际投资条约的自由化使得主要由其构成的现行国际投资法律体制的目的基本是“单向度的”,即片面保护外国投资者及其财产权益,这是造成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 Comm.on Econ., Soc.&Cultural Rights, The Right to Water: General CommentNo.15, p.11, U. N. Doc. E/C.12/2002/11(Jan.20, 2002).

{2} ToebesB irgit, the Right to Health, i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e Rights - A Textbook (2nd ), MartinusN ijhoff Publishers, 2001, p.171.

{3} UN, the Committee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 the Right toW ater, General Comment no.15, (2002), January20, 2003.

{4} Suez, et a l.v. Argentine Republic, ICSID Case No. ARB/03/19.

{5} Luke Eric Peterson, Human Rights and B ilateral Investment Treaties: Mapping the role of human rights law within investor state arbitration, p.26, available online atwww.dd - rd.ca., Nov.5, 2009.爱法律,有未来

{6} Metalclad v. Mexican, ICSID Case No. ARB (AF)/97/1.

{7} Azurix v. Argentina, ICSID Case No. ARB/01/12.

{8}蔡从燕.国际投资结构变迁与发展中国家双边投资条约实践的发展[J].国际经济法学刊,2007, (3):41-42.

{9} Ryan Suda, The Effect of BITs on Human Rights Enforcement and Realization, 2(NYU Global Law W orking Paper No.01, 2005), p.2.

{10}林爱民.论国际投资仲裁中的公共利益保护[J].西南政法大学学报,2009, (2):70.

{11}Susan D. Franck, The Liability of International Arbitrator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and Proposal for Qualified Immunity, 20 N. Y. L. Sch. J. Int’l & Comp. L., 2000, pp.11-15, p.18.

{12}Human Rights, Trade and Investment, Report of the H 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U. N. Economic and Social Coun2 cil, U. N. Doc. E/CN.4/Sub.2/2003/9., p.6.

{13}HowardMann,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Agreements,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 Key Issues and Opportunities, IISD Publica2 tions, Feb.2008, p.10.

{14}Moshe H irsch, Interactions between Investment and Non2Investment Obligations in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Law, Oxford Hand2 book of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Law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p.154.

{15}李尊然.欧洲人权公约体制下的“管制性征收”述评[J].国际经济法学刊,2007, (4):88-89.

{16}Howard Charles Yourow, The National Margin of Appreciation Doctrine in the Dynamics of Europ ean Human Rights Jurispru2 dence, KluwerLaw International, 1996, pp.13-16.

{17}Jeffrey A tik, Legitimacy, Transparency and NGO Participation in the NAFTA Chap ter 11 Process, in NAFTA Investment Law And A rbitration: Past Issues, Current Practice, Future Prospects, (Todd Weiler ed.), 2004, p.234.

{18}Friedel Weiss & Paul DE Waart,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 with A Human Face: An Introductory View, International Eco2 nomic Law with A Human Face (FriedelW eiss , Erik Denters & Paul DE W aart ed.), Kluwer Law International, 1998, p.5.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42472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