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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司法公开的现状与完善路径
【作者】 王祎茗田禾
【作者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法治国情调研室{助理研究员、法学博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二庭{庭长助理(挂职)}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法治指数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最高人民法院{网络安全与信息化专家
【分类】 司法【中文关键词】 司法公开;司法透明度;司法改革
【期刊年份】 2020年【期号】 13
【页码】 157
【摘要】

2019年,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法治指数创新工程项目组围绕审务信息公开、审判信息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司法数据公开和司法改革信息公开5项内容,对全国94家法院开展了司法透明度调研。调研显示,当前司法公开规定不断细化,司法公开内容不断扩展,司法公开平台建设日益受到重视,但司法公开常态化机制不健全、部分领域公开不理想、信息发布不规范、公开平台建设参差不齐的问题仍然很突出,应继续进一步提升公开意识、细化公开标准、严格公开责任。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95626    
  

司法公开是司法体制改革的任务之一,是加强司法能力建设、提升司法公信力的重要手段。近年来,在最高人民法院强力推进下,全国法院司法公开工作成效显著,对于规范审判执行权运行、服务群众,发挥了重要作用。而面对人民群众对高质量高水平司法审判执行工作不断提升的新需求,司法公开如何不断提升水平,值得关注和研究。

一、研究方法概述

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法治指数研究中心自2011年开始持续对全国司法公开工作开展地方评估。[1]评估与调研坚持依法设定评估和调研指标、坚持客观评价、群众需求为导向等原则,[2]多年来形成了系统的评估和调研司法公开工作的指标体系。2019年,评估和调研继续依据《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结合司法体制改革推进进程,调整完善了评估和调研指标,围绕审务信息公开、审判信息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司法数据公开和司法改革信息公开5个方面,对全国法院司法公开工作进行了统计分析。审务信息涉及人员信息、名册信息、任职回避信息、法院文件、代表建议委员提案办理结果的公开情况以及公开平台建设情况;审判信息公开涉及诉讼指南公开、审判流程公开、庭审公开、文书公开、重大案件公开、减刑假释案件信息公开、破产案件信息公开与司法建议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包括执行案件查询、执行惩戒信息、执行曝光、终本案件、司法拍卖、执行举报信息公开;司法数据公开涉及财务数据、工作报告、司法业务数据和司法实证分析报告公开;司法改革信息公开涉及司法改革专门栏目设置以及司法改革方案、重大改革任务进展、员额制改革落实情况、立案登记落实情况、新型审判监督机制改革、律师权益保障、案外人干预记录的公开。

2019年共抽取了全国94家法院作为评估和调研对象,具体包括:1.最高人民法院;

2.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共32家法院);3.较大的市[3]的中级人民法院(共49家法院);4.北京、上海、广州3家知识产权法院;5.北京、杭州、广州3家互联网法院;6.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共5家法院);7.上海金融法院。

评估和调研过程中,课题组通过观察上述法院门户网站、司法公开网站、诉讼服务网、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以及各调研对象的微博微信等微平台,统计分析其公开各类信息的情况。

二、我国司法公开的推进进程

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健全保证宪法全面实施的体制机制,加强对法律实施的监督,坚持和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实现“共建共治共享”目标,必然充分保障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深化法院司法公开,有助于人民群众最大限度地了解司法权力运行情况,有效消除猜疑,切实提升司法公信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国法院紧紧围绕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重大战略部署,开展了多项改革措施,不断推进审判体系和审判能力现代化。为了贯彻党中央关于进一步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总体部署,深入推进阳光司法,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就提出建立完善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三大平台,并选择部分法院开展试点工作。

2016年11月5日,周强院长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上作了《关于深化司法公开、促进司法公正情况的报告》,提出人民法院将司法公开三大平台内容扩展至审判流程公开、庭审活动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四大平台载体,总结了司法公开的成效,提出了今后的发展路径。

2018年末以来,最高人民法院陆续发布了多个文件,对司法公开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和安排。2018年11月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司法公开的意见》较为系统地从多个方面对深化司法公开提出了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深化人民法院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的意见——人民法院第五个五年改革纲要(2019―2023)》提出,不断完善审判流程公开、庭审活动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四大平台,全面拓展司法公开的广度和深度,健全司法公开形式,畅通当事人和律师获取司法信息渠道,构建更加开放、动态、透明、便民的阳光司法制度体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深化执行改革健全解决执行难长效机制的意见——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纲要(2019—2023)》提出,健全开放、动态、透明、便民的阳光执行制度体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一站式多元解纷机制一站式诉讼服务中心的意见》提出,加强诉讼服务规范化、标准化建设,全面梳理服务项目清单,逐项制定标准化工作规程和一次性办理服务指南,并向社会公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规定,除法律规定不应当公开的情形外,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其理由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公开。上述文件的出台细化了公开要求,为全面深化司法公开提供了制度支撑。

三、当前司法公开的总体特点与存在的问题

(一)当前司法公开的总体特点

1.法院之间的司法公开差距仍较大

2019年调研显示,各被评估法院之间无论是总体情况还是各板块情况,相互间差距仍然较大。本年度调研总计涉及122个指标,总体达标率最高的为90.24%,最低的仅为7.38%,平均达标率仅29.75%。这表明全国各法院之间公开水平差异极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公开的各项要求落实情况还不够理想。

2.不同领域间司法公开差距较大

就评估的5大领域横向比较看,审务信息公开总体较好,司法改革信息公开总体较差,执行信息公开短板仍突出。审务信息公开、审判信息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司法数据公开、司法改革信息公开的平均达标率依次为33.63%、24.12%、27.5%、37.48%、14.96%。虽然经历了两到三年基本解决执行难攻坚,但执行信息公开情况总体仍不理想,表明构建解决执行难长效机制仍有巨大的空间。而司法改革信息公开方面,即便剔除高级、中级及其他专门性法院在司法改革方面的地位作用的差异,公开情况仍然不尽理想。

3.专门性法院司法公开水平有待加强

本次评估的专门性法院涉及自贸区、知识产权、互联网、金融领域,其司法水平本应更高,司法公开本应更规范,但实际情况却并不理想。首先,自贸区法院司法公开与预期差距较大。5家自贸区法院中达标率最高为47.54%,最低的仅12.3%。这显然难以与自贸区以公开透明提升服务水平、优化营商环境的要求相匹配。其次,互联网法院司法公开不够理想。互联网法院强调依托互联网技术,实现司法案件全流程在线办理,其同样应在依托互联网开展司法公开方面领时代新潮,但结果显示,三家互联网法院总体情况一般,最高达标率仅36.07%。尤其是在审务信息公开、审判信息公开等司法核心业务的公开方面并没有显露应有的优势。且个别法院的执行信息公开、司法数据公开较差。最后,知识产权法院总体排名不理想。3家知识产权法院最高的总体达标率仅为20.49%。这说明,专门性法院不仅要强调在某些方面不同于传统法院的特长、优势,更应在规范司法公开、落实司法为民方面做好表率。

(二)当前司法公开存在的主要问题

1.审务信息公开

审务信息涉及法院基本情况,公开这类信息有助于方便一般公众和诉讼当事人了解法院概况,方便其参与诉讼活动。但总体来看,审务信息公开情况并不理想,信息公开不全面、信息更新不及时、网站建设水平不高等现象普遍存在。

(1)人员信息公开不全面、公开标准不一

公开人员信息是对法院进行监督的前提。但调研显示,多数法院公开人员信息不全面、标准不统一。仅有9家法院公开了院领导的全部信息,包括院领导姓名、职务、法官等级、学习工作简历、分管事项,占9.6%;有16家法院公开了业务部门领导信息,包括姓名、职务、法官等级、学习工作简历,占17.0%;有15家法院公开了行政部门领导信息,包括姓名、职务、学习工作简历,占16.0%;有18家法院公开了员额法官信息,包括姓名、学习工作简历、法官等级,占19.1%;有11家法院公开了执行员信息,包括姓名、学习工作简历、法官等级,占11.7%;有16家法院公开了法官助理、书记员名册,占17.0%;有10家法院公开了司法警察名册,占10.6%。其中,仅广州中院、长春中院、南京中院3家法院公开了指标内全部的人员信息,仅占3.2%。有17家法院在其网站上未公开任何人员信息,占18.1%。除最高人民法院外,没有一家法院能够做到本院开通的法院门户网站、司法公开网、诉讼服务网、中国审判流程信息网平台之间人员信息公开内容一致。[4]

尤为关键的是,法院人员信息公开标准差异较大。有些法院公开的人员信息十分详尽,如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了领导人员的姓名、性别、民族、出生日期、籍贯、学习工作经历、职务、分管事项;但部分法院公开的则过于简单,大约有18家法院仅公布了领导人员的姓名和职务。而且,人员分类不统一。如吉林中院公开的人员信息分类较细,包括院领导、审判委员会组成人员、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人民陪审员、行政部门负责人、司法辅助人员、文员、法院人员等10大类,对法院人员还以岗位的不同进行了二次分类。而更多的法院对人员分类较为粗略,有的法院只公开了“法官目录”文件,其中包含院领导、审判委员会委员、员额法官、执行局等不同职位的人员。

人员信息普遍更新不及时。不少法院门户网站公开人员信息的时间为2018年、2017年甚至更早的时间。有的法院法官名录的公开日期甚至为2014年6月26日。但有些法院在人员信息更新方面做出了好的示范,如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人员信息按照时间顺序在同一栏目下更新,便于公众对比了解人员变化情况。

(2)各类名册信息公开仍不到位

公开名册信息有助于公众了解哪些调解、鉴定、评估等的机构和人员比较可靠。但仅有6家法院在其网站公开了特邀调解组织名册、特邀调解员名册和鉴定机构名册、评估机构名册、破产管理人名册,占6.4%,且这6家法院公开在门户网站的名册信息与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的信息并不完全一致;有28家网站完全未公开任何名册信息,占29.8%。

(3)法官任职回避信息公开仍未推开

为了避免法官与直系亲属之间进行法律“勾兑”,损害司法公信力,建立完善的任职回避制度势在必行,《法官法》亦有明确规定。但仅有7家法院公开了此信息,占7.4%,但公开位置不一、查询不便。

(4)建议提案办理结果公开仍处于起步阶段

公开人大代表建议和政协委员提案的办理结果,是回应代表委员及公众关切、提升司法公信力的重要方面。此做法早已成为各级政府政务公开的标准动作,但司法公开中还处于起步阶段。仅有11家法院设置了专门栏目,占11.7%,其中有7家法院公开2019年度的办理回复全文,另外4家法院虽设专栏却无相关内容。有2家法院虽未设专栏,但公开了2019年度的办理回复全文;有4家法院虽未设专栏,但公开了2019年度办理结果摘要,但其公布位置较为随意。有77家法院既未设置专门栏目也未公开2019年度办理回复全文或办理结果摘要,占81.9%。

(5)司法公开平台建设水平亟待提升

互联网是当前司法公开重要的渠道,法院门户网站是司法信息公开的第一平台,新媒体也随着移动互联时代的到来显得日益重要。调研显示,有83家法院配有检索功能,另有11家法院的检索功能无效,占88.3%;有12家法院的网站中显示有多语言功能,占12.8%;其中有3家法院设置有无障碍功能,占3.2%。同时在整个网站平台中,有45家法院设置了浮动窗口,其中有36家法院的浮动窗口不妨碍浏览,有9家法院的浮动窗口明显影响信息浏览,占38.3%。有73家法院提供了微平台的入口,占77.7%;有78家法院能够及时地进行信息更新,占83.0%。有相当一部分法院在打开网页的过程中缓冲时间很长、相对不稳定。

2.审判信息公开

审判是法院的主要职责之一,公开法院审判信息有助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方便一般公众了解和监督法院权力运行。但调研显示,各级法院仍然存在诉讼指南公开质量不高、案件信息公开不全面的问题。

(1)诉讼指南公开质量不高

诉讼指南是诉讼参与人能否顺利参加诉讼的指引。虽然本次调研中有90家法院公开了诉讼指南,占95.7%,但公开质量仍待提升。只有64家法院在诉讼指南下划分了子栏目,占68.1%。而诉讼指南中案件类型、级别管辖、风险提示和文书样式信息公开全部正确的只有4家法院,仅占4.3%。有20家法院公布了所有案件类型的流程图且未存在照搬法条情况,占比低至21.3%。

虽然很多法院公开了诉讼指南,但绝大多数仍给人敷衍了事之感。有的法院网站栏目设置不合理,诉讼指南栏目位置隐蔽,难以查找。绝大多数法院网站只公布部分案件类型(如仅有民事案件)或者是部分级别管辖案件(如仅有一审)的指南。部分法院公开的是5年之前的诉讼指南,部分内容早已与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不符。

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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