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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预防青少年犯罪研究》
论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体系之构建
【作者】 黄岩【作者单位】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法院
【中文关键词】 法院;未成年人帮教;体系构建;司法保护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3
【页码】 39
【摘要】

对未成年人的帮教工作是法院少年司法的重要内容之一。在《刑事诉讼法》全面修正和相关法律法规缺乏的背景下,本文从理论角度厘清法院的帮教工作,并就帮教工作体系的构建及其与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程序的协调与衔接提出了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1340    
  一、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的现状与存在的问题
  一直以来,未成年人帮教工作是法院少年司法的重要内容之一,是少年法庭延伸工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在立法层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一直缺乏相关法律支撑,仅有的一些法规和司法解释也缺乏系统。多年来,法院的帮教工作在探索中开展,在取得一定成效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认识法院的未成年人帮教工作,如何协调帮教工作与审判工作的关系,帮教工作与发生巨大变化的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程序如何衔接,就成为当下需要研究的问题。
  (一)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的现状
  1.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的开展情况我国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推动少年法庭建设以来,一直坚持对涉案未成年人进行帮教。很多地方的少年法庭自成立伊始,便注重与其他司法机关和社会力量的配合。历经多年发展,法院对于未成年被告人、犯罪人的帮教工作已经形成了很多有效的工作模式。目前来看,法院的未成年人帮教主要有以下特点:(1)帮教内容丰富,充分运用判后教育、心理辅导、走访调查等多种形式,多措并举创新帮教形式。(2)帮教主体宽泛,既由法官进行帮教,也积极借助其他帮教力量。(3)帮教对象多样,包括了被宣告缓刑、正在服刑及被免予刑事处罚等多种身份的未成年人。(4)帮教方式灵活,将法院单独帮教与借助其他机关或者社会机构力量帮教相结合。
  2.关于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的现行规范
  一直以来,法院对未成年人的帮教责任和帮教工作在国家立法层面缺少较为明确的法律支持。而在司法解释、相关规范性文件中,对于法院的帮教职能也仅有原则性的强调,对开展帮教工作的对象、可用形式和基本程序问题仅作了大致界定。2012年之前最重要、最详细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4月出台的《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在新一轮的刑事法律法规修改中,《刑事诉讼法》再次得到全面修正,其中单设的未成年人刑事诉讼专章,吸收了大量司法实践层面的先进经验,肯定了诸多已经为实务界所共识的司法理念,初步确立了社会调查制度、合适成年人到场制度、轻罪前科封存制度等一系列针对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特别机制。但是,作为未成年人刑事司法工作内容之一的帮教在此次修改中并未得到过多关注,全面修订的《刑事诉讼法》并未增加关涉法院帮教工作的单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随后出台的《刑事诉讼法解释》,针对未成年人帮教工作也仅仅是吸收了《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未成年人帮教的六个条文。对于法院的未成年人帮教工作,正如最高人民法院沈德咏院长所说:“这些年的少年司法实践积累了一些宝贵经验,但进行系统梳理和提炼还不够。”{1}
  (二)目前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存在的问题
  目前主要靠国家政策和司法指导精神调整的方式在实践中使得帮教工作执行混乱,工作随意性较大,缺乏严格执行力和制度性保障。{2}综合来看,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法院未成年人帮教的概念与性质尚不清晰,以致在司法实践中对帮教对象、帮教主体的界定非常模糊,一些应当进行帮教的对象被忽视。(2)帮教工作的价值目标与理论依据研究不够系统,怎样协调帮教工作使之符合刑事诉讼程序基本价值的要求不够明确。(3)程序性规定缺失,对于帮教工作的启动时点、启动标准、方案选择、注意事项等问题没有基本的强制性或提示性规定,各地在实践中各行其是,存在帮教内容失当、帮教形式僵硬等不足。(4)帮教工作缺乏相关工作制度和司法资源支持,也没有与工作内容相对应的监督考核机制,法官开展帮教工作动力不足、积极性不高。(5)帮教效果缺少反馈机制。对此,应当首先厘清法院帮教工作的概念、要素与依据,在正确认识法院帮教正当性的基础上,根据其价值和目的确定帮教内容,并协调与审判工作的关系,从而理顺工作思路,构建实现机制,避免理念冲突。
  二、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的理论基础
  (一)法院未成年人帮教概念辨析
  帮教的字面意义是帮助和教育。一直以来,刑事法律意义上的帮教一词并未有明确统一的概念。基于对帮教对象的不同认识,导致在不同层面上,帮教的概念有所差异,其中包括:
  1.司法行政意义上的帮教

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司法行政意义上的帮教一般特指针对刑释解教人员的帮教,是司法行政机关的职能之一。这一概念源自中央文件层面的表述,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等六部委1994年2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对刑满释放人员、解除劳教人员安置、帮教工作的意见》中指出,安置帮教是“依靠有关部门和社会力量对特定对象进行的一种非强制性的引导、扶助、教育、管理活动”。同时规定安置帮教的主要对象是“刑满释放、解除劳教3年之内,没有生活出路和有重新犯罪倾向人员”。1997年,司法部曾发文明确说明由该部承担帮教工作。{3}由此,以特定的刑释解教人员为对象的帮教概念为司法行政机关所使用,与正在接受社区矫正和监禁矫正的人员相区别。{4}
  2.刑事诉讼程序意义上的帮教
  刑事诉讼程序意义上的帮教一般指对已经进入或者经过特定刑事诉讼程序的未成年人开展的帮教活动,这一概念多为公安机关、法院、检察院等司法行政机关以外的司法机关所使用。这一概念与前一概念相比较,帮教对象范围有所不同,但亦有相关的法律文件支持。如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少年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中就将判处管制、拘役宣告缓刑、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的少年罪犯作为帮教对象,2001年发布的《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中将正在服刑的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未成年人纳入帮教范围,本次公布实施的《刑事诉讼法解释》又将裁定假释、决定暂予监外执行的未成年人一并列为帮教对象。可以看出,这一概念多以司法机关自身为主体,将司法机关可以管理、处置的未成年人视为帮教对象。
  3.理论探讨意义上的帮教
  在理论探讨中,有人从不同角度对帮教一词进行了总结。如有人认为,我国的帮教工作分为对已经过司法机关依法惩处的青少年的帮教和对未曾经过司法机关依法惩处的青少年的帮教两类。{5}也有人认为,帮教是一种社会教育管理活动,并将帮教对象分为两类:一是有违法或轻微犯罪行为但没有构成犯罪的青少年,二是刑释解教人员。{6}
  由此可见,基于工作内容的丰富多样和灵活多变,从不同角度考察,对于多类群体的帮助、教育行为都可以用帮教的概念加以标示。考察某项工作是否属于帮教,应当看实施的行为是否属于帮教行为,即该行为是否具有帮助、教育的性质。{7}因此,帮教行为应该符合以下特征:(1)非强制性,与强制性的刑事诉讼程序或处遇措施相区别;(2)有益性,帮教活动的基本性质在于可期待的对被帮教人的有益效果;(3)无偿性,与有偿的社会服务或公共服务相区别。因此,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应该定义为:以人民法院为主体,为保护未成年人的权益,针对法院刑事诉讼程序所涉及的特定未成年人实施的非强制性的帮助、教育工作。
  (二)法院未成年人帮教的依据
  1.法律依据
  目前,我国多部法律文件中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具有未成年人帮教责任。如《刑事诉讼法解释》第460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加强同政府有关部门以及共青团、妇联、工会、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等团体的联系,推动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人民陪审、情况调查、安置帮教等工作的开展,充分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积极参与社会管理综合治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与其他部门联合发布的规定性文件中也有对帮教问题的表述,如中央综治委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建立和完善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配套工作体系的若干意见》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应当配合有关部门落实社会帮教、就学就业和生活保障等事宜,并适时进行回访考察。”这些规定为法院开展未成年人帮教工作提供了法律依据。
  2.现实依据
  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与成年人有着本质区别,少年刑事审判应更多强调教育保护理念,强调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及未来塑造。由未成年人的可塑性和未来成长性决定,现代少年司法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主张“以教代刑”,以福利性干预措施(保护处分)替代刑罚,刑罚是一种不得已的最后手段。{8}因此,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中实施帮教具有现实依据。在我国的语境下,未成年人帮教还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必然要求。作为参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部门之一,法院亦应承担这一中国特色的现实任务。
  3.理论依据
  对特定对象的帮教责任,一般有以下理论依据支持:(1)人权理论,即认为国家权力在一定程度上应该为各个人的人格发展所必需的前提条件进行实质意义上的平等保障,因此特定的国家机关应当承担对部分因为自身过错成为社会弱势群体的人群的帮教责任。(2)社会连带理论,即认为社会的连带关系是社会规范的基础,对于违反规则导致的社会连带关系断裂,应当从社会上的诱发因素入手,通过各种帮教措施恢复社会连带关系。{9}(3)国家亲权理论,认为社会负有给公民创造良好条件的义务,当未成年人的父母或监护人不能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时,国家有义务、有责任代位保护其“未来财产”。{10}(4)犯罪特殊预防,认为思想教育和生活帮助能够影响犯罪人的心理波动,最大限度避免他们因环境不良而重新走上犯罪道路。{11}从上述理论出发,同样可以认定法院承担未成年人帮教责任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三)法院未成年人帮教的价值目标与性质
  帮教的价值目标即帮教追求的目标与结果,是界定帮教内容、设计帮教程序的依据。从前述法院帮教的依据和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权力部门的定位来看,应该认为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帮助、教育未成年人,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使未成年人能够得到公权力的帮助,实现少年司法的特殊保护。(2)与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程序相配合,实现对未成年人的公正司法处置。(3)在诉讼中维护刑事诉讼程序的基本价值,实现刑事诉讼的目的。{12}帮教的性质是界定帮教工作基本原则的前提。如前所述,法院的帮教工作是由国家法律法规赋予的职权之一,具有法定性。同时,由法院未成年人特殊保护的任务所决定,虽然在法律条文上多以“可以”来体现法院帮教工作的可选择性,但实质上是法院为实现司法效果所应当承担的一项工作,具有责任性。此外,帮教工作虽然与审判工作密切结合,但其具有独立的价值目标,应当与审判工作相区别,具有独立性。最后,由法院帮教工作的对象复杂和方式多样所决定,帮教具有灵活性。
  三、法院未成年人帮教的内容
  (一)法院未成年人帮教的对象
  1.法律文件所规定的帮教对象
  对于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工作对象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出现了由少到多、由窄到宽的变化。1991年发布的《关于办理少年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规定:法院的帮教对象为“判处管制、拘役宣告缓刑、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和正在服刑的未成年罪犯”。2001年《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确定帮教对象为“正在服刑的未成年罪犯”和“判处管制、拘役宣告缓刑或者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等的未成年罪犯”。而在最近的《刑事诉讼法解释》中,确定帮教对象为“正在服刑的未成年罪犯、被判处管制、宣告缓刑、免除刑事处罚、裁定假释、决定暂予监外执行未成年罪犯”。此外,其他部门与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的文件中,对于法院未成年人帮教对象的范围也有不同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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