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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家》
略谈社会主义法治理念
【英文标题】 On the Ideas of Socialism Rule of Law【作者】 张恒山
【作者单位】 中共中央党校【分类】 法理学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5
【页码】 2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9523    
  一、理念的含义
  “理念”概念的创始人应当是柏拉图。在柏拉图那儿,“理念”是表现现实的同类事物中的各个个别事物的共性的概念。众多的理念构成一个独立的、有别于现实世界的理念世界。在柏拉图看来,由人们感官所认识的现实世界中的各个具体事物是易变的、不真实的,而理念世界却是恒定的、真实的存在;现实世界的个别的、具体的事物只是恒久、真实存在的理念的摹本。可以说,理念是具体的、个别事物存在的本质和原因。[1]后来,黑格尔以理念为实体、以辩证法为形式,创建了一套以客观理念自身在不同领域运动发展的客观唯心主义哲学体系。在当代,人们在使用“理念”一语时,大多不带有柏拉图、黑格尔所使用的“理念”的强烈的客观唯心的含义,但仍然带有区别于具象、具体事物的高度抽象的实体意义。
  目前在我国法学界使用“理念”概念的有两种用法比较有代表性。一种用法实际上是把“理念”视为一种事物的理想状态。[2]另一种用法是把“理念”视为一种事物的本质和价值。[3]可能,人们在使用“理念”概念时各自有着不同的或许清晰、或许模糊的意指,以致我们很难用一个统一的定义来界定“理念”。但是,在一个不太严格的意义上,我们说“理念”是主导、引导人们从事实践活动的高度抽象的精神原则,这或许能得到尽可能广泛的赞同。譬如,我们在从事房屋装修之前,我们请一个设计师,告诉他,这所房屋的装修要显得庄重、典雅;或者体现简洁、明快,……。设计师便将“庄重、典雅”,或者“简洁、明快”作为自己的装修设计所要依据、遵循的理念。我们在设计、制造汽车之前,我们在观念上首先要确定我们所要造的汽车是要体现“动感、酷炫”,还是要体现“沉稳、绅士”,这是我们在造汽车活动过程中所要依循的不同的理念。
  如果我们能够同意在这一意义上使用“理念”概念,我们才能够进一步讨论关于社会主义法治的理念的含义。
  二、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正义
  社会主义法治本身是一种群体性的、规模宏大的人的社会实践活动。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应当是指对这一实践活动起着指导、引导作用的抽象精神原则——这种精神原则归根到底源自于人们自身的需要。除非我们不使用“理念”这一词汇,只要我们使用这一词汇,就要遵循这一词汇的基本含义的要求。这样,那些与“社会主义法治”有相似性质的、表示人们的实践活动的行为的词汇,都不适宜于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理念”。
  能够被视为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可以是“秩序”、“安全”、“平等”、“自由”、“效率”等表达国家法治的抽象状态或性质的概念,所以,对作为抽象精神原则的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人们仍然可能提出多种不同的解释。在这一问题上,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地展开讨论。
  笔者认为,如果把社会主义法治视为全民、全社会参与的社会实践活动和国家治理活动,那么,最适宜作为指导、引导这种活动的抽象精神原则就是正义。也就是说,社会主义法治不能是盲目地、简单地依法治理,而是要在总体上体现和实现正义。正义是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或最高理念。
  为什么应当将正义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或最高理念,而不是其他价值概念,譬如安全、平等、自由、效率等?
  笔者认为,作为全民参与的社会实践活动和国家治理活动的基本形式的社会主义法治应当能够全面地满足人们的基本社会需要。作为指导、引导社会主义法治实践活动的精神原则的核心或最高理念就应当包容着能够全面满足人们的基本社会需要的诸种基本价值。安全、平等、自由、效率等都是重要的价值,但它们各自都表达着、对应着人们的某一方面的特殊需要和向往,它们相互间不具有包容性。譬如,一种安全的状态不一定是自由的状态;一种自由的状态不一定是和平等共容的状态;一种平等的状态也不一定是有效率的状态。所以,将上述几种价值概念的任何一种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最高理念都会带来理念的价值指向的片面、偏狭问题。只有正义是可以包容或包含着安全、平等、自由、效率等诸种价值的概念。
  如果说,安全、平等、自由、效率价值各自都源起于、对应着我们自身内心中的某一种自然需要的话,那么,正义并不源自我们内心中的某种自然需要。正义,是来自于后天的要求,是一种生活于社会中的人的社会性要求。正义是人们对自己身处其中的社会的一种综合性要求。它不是表述一种特定的需要,而是表述着包容着诸种特定需要的综合性需要。并且,人们对正义的认识是以对几种基本的特定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感到反感为前提的。[4]譬如,如果一种法律制度践行的结果是,纵容着暴力和邪恶,损害、威胁人们的生命、生存安全,人们必然认为它是不正义的;如果一种法律制度公然地或隐含地规定着人和人的不平等,人们必然认为它是不正义的;如果一种法律制度无端、无理地约束、限制着人们的行为自由,人们必然认为它是不正义的;并且,如果一种法律制度悖逆着人们对物质利益的要求、阻抑着人们生产活动的积极性、使人们生活日益贫困,人们必然认为它是不正义的。正是建基于对历史和现实的诸种不正义现象的反感的基础上,在众多优秀思想家艰难思考所累积的智慧成果的基础上,人们才形成对国家、社会状态的正义的基本认识。总体看来,在当代世界公认的正义的国家、社会治理状态应当综合性地包含着安全、平等、自由、效率四大基本特性。所以,正义可以也应当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和最高理念。快醒醒开学了
  不过,社会主义法治是一种包含着多层次、多环节活动的综合性社会实践活动,其中包含着主要体现为国家机关活动的立法活动、执法活动、司法活动以及普通公民们的依法进行的相互交往活动和参与公共事务的活动。当我们将“正义”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和最高理念时,实际上主要是指国家机关的立法活动、执法活动、司法活动应当依循着正义精神的指导和引导,或者说,国家机关的立法活动、执法活动、司法活动的最终指向都是追求和实现正义。
  由于国家机关的不同机构各自在法治的不同环节的活动有着各自不同的内容和特点,所以,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正义又可以具体分为(或包含着)立法正义、执法正义和司法正义。
  立法正义具体包含着立法程序的正义和作为立法结果的法律实体内容的正义。
  执法正义具体包含着执法程序的正义和执法结果的正义(公正)。
  司法正义具体包含着司法程序的正义和案件审理结果的正义(公正)。其中每一个环节的具体正义都包含着复杂的、丰富的内容。
  三、立法正义——立法程序正义和法律内容正义
  在社会主义法治以上诸环节的正义中,首要的是立法的正义。无论是执法正义还是司法正义,首先决定于立法产生的法律制度自身内容的正义性。
  立法正义首先要求立法程序正义。现代国家的法律供给已经很少依赖于完全自发地产生的习惯,而是主要依赖于国家一些特定机关的立法。但是,法律的正义性要求,国家机关不能随意立法,不能像法的统治阶级意志论所隐示的那样任意表现自己的意志。立法的正义首先要求法律来源的正义。由于法律正义的形式上的含义意味着法律得到最广泛的同意、赞同,[5]所以,从理论上说,只有当法律来自于社会成员们的协议、协商、尽可能广泛地获得社会成员们的共同同意时,它才最有可能是正义的。因此,从理论上说,法律应当来自于全社会成员的直接协议、协商。不过,这一理论设想在实践中受到立法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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