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试论WTO法的正当性问题
【英文标题】 On the Problem of the 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作者】 衣淑玲【作者单位】 厦门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法学
【中文关键词】 全球治理;善治;民主赤字;WTO法的正当性
【英文关键词】 global governance;good governance;democratic deficit;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7)02—0089—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2
【页码】 89
【摘要】

随着全球治理实践和理论的兴起与发展,WTO法的正当性问题正日益受到关注。本文分析了这一问题日益突出的背景;以几种质疑WTO法的正当性的观点为基础,提出了WTO法的正当性的含义,并对提高WTO法的正当性进行了初步的探讨。

【英文摘要】

Along with the rising and development of global governance and its theory, people are increasingly paying attention to the problem of the 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This paper analyses the background of which the problem is being increasingly striking;bases on some viewpoints of oppugning the 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and puts forward the meanings of the 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and preliminarily discusses how to enhance the legitimacy of the WTO rul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832    
  一、WTO法的正当性问题日益突出
  (一)WTO法的正当性问题日益突出的背景
  自从1999年在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西雅图部长级会议期间发生公众抗议开始,WTO法的正当性问题越来越受到学者们的关注。这一问题的日益突出有其深刻的现实背景。
  首先,多层全球治理体系的结构性缺陷日益凸显。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日益深入和全球性问题的日益增多,全球治理理论开始兴起。研究全球治理的大多数学者都认为政府间国际组织(IGOs)、全球公民社会的代表非政府组织(NGOs)和国际规制(international regimes)是全球治理的主要主体和核心内容。{1}IGOs以及国家通过多边谈判而为全球治理提供的国际条约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其中,WTO更是被视为全球经济治理的三大支柱之一。在复杂的多层全球治理体系中,IGOs的权力日益扩张,它所管理的国际条约的影响日益增强。例如,《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以下简称《WTO协定》)第16条第4款规定,WTO成员应保证其法律、法规和行政程序与《WTO协定》所附各协定对其规定的义务相一致。WTO法的强制性义务使得各国的经济管理权力部分地转向了WTO。随着多层全球治理体系的发展,其结构性缺陷日益凸显,{1}其中之一就是国际规制决策程序的民主缺陷。
  其次,全球治理的范围不断变宽。全球化进程的日益深入和全球性问题的日益增多不仅导致了全球治理的兴起,而且使得其治理范围逐渐扩大,各种议题不断进入国际决策和规范的领域。国际法对国内立法的整合越来越多的体现在国际环境法、国际海洋法、国际经济法等许多亚部门法中。例如,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随着国内经济不断融入世界贸易,WTO多边回合的议题范围不断扩大,包括投资、竞争等经济议题和环保、公共健康等社会议题。WTO法对其成员国内立法的具体要求以及其议题所涉领域的不断扩大,使得WTO法对其成员国内普通公众利益的影响日益加深。
  再次,善治理论延伸适用至全球治理。为了增进有效的全球治理,一些学者提出了全球治理的善治问题。正当性(legitimacy)、参与、责任、说明责任等被认为是善治的基本要素。{1}此外,一些西方学者认为,在当代全球化的形势下,不能继续把民主政治同国际关系分开,民主在国家间关系、国际组织和世界经济这样的国际领域里不适用的看法急需修正,必须考虑全球治理的民主化。问题之一就是如何在国际决策体系中引入民主原则,即公民应当在国际事务中有发言权、参与权。{2}
  最后,NGOs在全球治理中日益活跃。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社会“公民社会”理念的兴起、为处理和解决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而建立的全球治理体系中多元治理主体的要求、通讯技术革命等促成了NGOs的勃兴。{3}如前所述,NGOs尤其是国际非政府组织(INGOs)在全球治理中的重要作用和影响正得到越来越多的承认和重视,它们不仅自己从事着国际规则的创制,而且迫切要求参与IGOs的决策过程。
  正是在上述背景下,学者们开始关注国际规制的形成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透明、参与和负责的原则,开始关注并质疑国际法的正当性。联合国、欧盟、WTO等IGOs及其管理的国际协议以及国际标准化组织等NGOs及其制定的国际“软法”的正当性都受到了质疑。{4}
  (二)质疑WTO法的正当性的几种观点
  在有关WTO法的正当性的质疑和争论中,本文限定于分析以下几种观点:
  认为WTO的决策过程存在民主赤字而质疑WTO法的正当性的观点主要有:其一,由于“绿屋会议”制度造成了WTO成员在WTO决策中的实际不平等参与,即WTO的决策过程缺乏内部透明度,WTO法面临正当性危机。{5,6}其二,由于WTO不允许NGOs直接参与其工作或会议,导致WTO的决策过程缺乏外部透明度,WTO法面临正当性危机。{7}其三,由于WTO的管辖权不断扩大或者说由于WTO的管辖权伸缩不定,WTO法可能会侵蚀国家的经济管理主权,进而影响和削弱国内的民主管理。因为采取监管治理模式的WTO很容易为国内保护主义利益集团所俘获,而代表保护主义利益集团利益的国际标准如环保标准、劳工标准等隐形贸易保护主义,实际上对国内多数民众(消费者)的民主权益造成了损害。这样的后果无疑损害了民主的古典自由主义传统。{8}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WTO推动的贸易自由化会更多地涉及或引起环境保护、劳工权利等社会问题,WTO忽视这些非贸易问题,没有对跨国公司施加任何限制,没有规定劳工标准,导致了跨国公司与以劳动者为代表的社会共同体之间的紧张关系,因而使WTO法面临正当性危机。{9}
  可以看出,上述观点的出发点和质疑理由并不相同,因而使其各具代表性。本文正是基于此而将其作为分析的基础。
  二、对WTO法的正当性问题的初步分析
  (一)对WTO法的正当性的一层理解
  WTO法的正当性问题中的正当性是英语中的“Legitimacy”一词,我国学者将其译为合法性、正当性或正统性。笔者使用正当性这一译法,因为在本文所探讨的问题的语境中,它更符合中文的表达习惯,也更易于理解。
  正当性是西方政治、法治传统中的一个常用的元概念。{10}自德国著名学者马克斯·韦伯提出“正当性”概念以来,它主要是在社会学和政治学中作为一个分析工具,用于分析国家统治的正当性。美国社会学家、政治学家李普塞特(S.M.Lipset)认为正当性就是政治体制使人们产生和坚持现存政治制度是社会最适宜的制度之信仰的性质。哈佛大学法学院的阿奇博尔德·考克斯教授(Archibald Cox)也认为,正当性是一种博得社会的支持和接受的性质(capacity)。{4}从上述学者的观点来看,他们对正当性的基本含义存在着一定的一致认识,即正当性是指一种政治统治或政治权力能够让被统治的客体认为是正当的、合乎道义的,从而自愿服从或认可的能力与属性。{11}这一正当性含义的核心是:由于被判断或被相信符合某种特定的价值尺度而被承认和被接受。
  法学家们也从法学的视角分析了法律的正当性问题,并使其成为法理学中的一个重要课题。自然法学派认为,符合自然法的实在法具有正当性。{12}法律实证主义的正当性理论则将法律的正当性归位于实在法依据或某种原则前提。{13}在凯尔森的纯粹理论中,法律具有正当性是指法律具有效力,即法律对那些其行为由它所调整的人具有“约束力”。而法律的正当性或者说法律的效力是来自于“预定的、被预定是一个最终有效力的规范,即基础规范。”{12}
  根据对上述观点的理解,笔者认为,就前述质疑WTO法的正当性的语境而言,可以将WTO法的正当性理解为一种导致人们或国家认可WTO法的权威(即使人信服的力量和威望)的性质。{14}其核心在于公民社会和国家对WTO法的认可和接受。这是WTO法的正当性的社会学维度的含义。这一理解与有的学者提出的法律的大众正当性(Popular legitimacy)较为接近。{4}
  (二)对前述质疑WTO法的正当性的观点的分析
  法律的正当性与法律的合理性之间具有一定的联系,法律的正当性意味着法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合理性通过正当性体现,正当性以合理性为实质内容。笔者认为,前述对WTO法的正当性的质疑反映了对WTO法的立法合理性的质疑。具体来看,就立法程序的合理性而言,前述观点反映了对立法程序的民主合理性的质疑。公开征求意见是民主立法的重要环节,但在WTO的决策过程中,“绿屋会议”是封闭性的,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根本没有机会参加这种小组磋商,因而也没有可能对有关议题提案的谈判文本提出自己的意见。就立法内容的合理性而言,前述观点反映了对立法内容的利益质疑,即对WTO法是否和能否保障公共利益、发展中国家利益等特定利益的质疑。此外,非贸易问题视角的质疑观点反映了对WTO法的实质合理性的质疑,或者说是对WTO法的价值目标实现方式(以贸易自由化促进全球福利、可持续发展)及其价值目标本身(贸易自由化既是它的价值目标,也是它的目标的实现方式)的质疑。因为虽然WTO法,例如《WTO协定》序言、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1994)第20条、《技术性贸易壁垒协议》(TBT协议)等体现了促进贸易自由化以及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等价值目标,关注到了世界正义即全人类的共同利益问题,{15}但它没有关注劳工标准或者说个人人权问题,即当代的个人正义价值目标。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
  笔者认为,前述4种观点所涉及到的WTO法的正当性问题可以归结为两个方面:其一,参与的正当性。参与的正当性意味着受到法律影响的人们有权参与其决策,也可称之为程序正当性。它所关注的是WTO决策过程的民主参与性问题。其二,结果的正当性。结果的正当性针对法律的解决问题的性质,也就是说法律是否维护和实现了消费者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劳工利益(个人利益)或者环境保护(社会利益),{16}[1]也可称之为实质正当性。它所关注的是WTO法的价值目标及其实现。
  从WTO法的正当性问题的两个方面来看,前述观点评判WTO法的正当性的特定价值尺度是WTO决策程序的透明度和民主参与程度以及WTO法是否体现和维护了特定利益。这些评判尺度就是使得人们或国家认可和接受WTO法的权威的正当理由,是社会学维度的WTO法的正当性的基础,或者说是WTO法的正当性主张的正当理由。这是WTO法的正当性的规范维度的含义。这一理解与前述学者提出的法律的规范正当性(normative legitimacy)较为接近。正如哈贝马斯所认为的,正当性意味着,对于某种政治秩序要求被认为是正确和公正的主张而言,有着一些好的根据(理由)。{17}
  综上所述,对于WTO法的正当性的理解必须包含社会学维度和规范维度两方面的含义。因为如果将后者简约为前者,仅从前者理解WTO法的正当性,容易陷入“历史解释的无标准性”。{18}一项制度能够得以持续,从某种意义上讲,取决于这一制度下的人们对于该制度的一定程度的认可和接受。换言之,该制度要具备正当性。目前存在的对WTO法的正当性的质疑或者说WTO法所面临的正当性危机是多边贸易体制必须认真对待的挑战,WTO体制的继续发展和有效运作要求必须重视解决WTO法的正当性问题。本文对前述观点进行分析和概括,主要是为了找出这些观点中的合理因素,这有助于我们思考采取什么措施来提高WTO法的正当性。
  三、提高WTO法的正当性的初步思考
  如前所述,对WTO法的正当性的社会学维度的意义的理解可以使我们明确提高WTO法的正当性的重要性和迫切性,而对其规范维度的意义的理解则可以使我们进一步思考如何来提高WTO法的正当性。在目前,就WTO法的结果的正当性而言,由于人们对于利益的诉求并不一致,一些人关注消费者利益(贸易自由化的经济利益),而另一些人关注环保利益和劳工标准,因而无论WTO是否扩大其管辖权,WTO法都会面临正当性质疑。当然,这并不表明WTO在这一问题上不能有所作为。首先,《WTO协定》明确了WTO的可持续发展的贸易自由化宗旨和目标,WTO各成员应当基于此来考虑其管辖范围扩大的正当性。就WTO管辖权的扩大而言,有学者提出,对贸易自由化产生外部性以及贸易自由化对其产生外部性的问题可以纳入WTO的议题谈判。笔者认为,虽然这一建议的具体运作会面临一些问题,例如外部性影响的认定,但它不失为一项可行的对策。其次,就劳工标准等非贸易问题而言,WTO应当争取尽可能的增加各成员以及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李惠斌.全球化与公民社会(M).南宁: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2}SUSAN, MARKS.The Riddle of All Constitutions—International Law ,Democracy and the Critique of deology,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3.

{3}刘超.国际法专论(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04.

{4}DANIEL, BODANSKY. The Legitimacy of International Governance:A Coming Challenge for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 tal Law(J). Americ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July, 1999.

{5}谢岚.“法律全球化”问题初探(A).国际经济法论丛(C).第4卷,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

{6}ELISABERTH, TUERK. The Role of NGOs in International Governance—NGOs and Developing Country WTO Members:Is there Potential Alliance(A).Stefan Griller(ed.)International Economic Governance and Non—Economic ConcernsNew Challenges for the International Legal Order(C).SpringerWienNewYork,2003.

{7}ROBERT, HOWSE. How to Think About the ’Democratic Deficit’ at the WTO(A).Stefan Griller(ed.)International Economic Governance and Non—Economic Concerns—New Challenges for the International Legal Order(C).Springer Wien New York,2003.

{8}JOHN, O. MCGINNIS and MARK, L. MOVSESIAN. The World Trade Constitution(J).The Harvard Law Review As—sociation, December, 2000.

{9}MICHAEL, H. SHUMAN ,GATTzilla v. Communities(J). Cornell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 Summer, 1994.

{10}高鸿钧.现代法治的出路(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3.

{11}张星久.论合法性研究的依据、学术价值及其存在的问题(J).法学评论,2000(3).

{12}(奥)凯尔森著,沈宗灵译.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

{13}周世中.法的合理性研究(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4.

{14}李晓琪.汉语常用词用法词典(Z).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

{15}时殷弘.论世界政治中的正义问题(J).欧洲,1996(1).

{16}庞德.社会利益概论(M).转引自胡玉鸿.法学方法论导论.(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2.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17}(德)哈贝马斯著,张博树译.交往与社会进化(M).重庆:重庆出版社,1989.

{18}沈婷.法的合法性从何而来(J).浙江学刊,2003(3).

{19}高鸿钧.法范式与合法性:哈贝马斯法现代性理论评析(EB/01).http://www.ideobook.net/193,2005—11—10.

{20}(德).哈贝马斯著,童世骏译.在事实与规范之间:关于法律和民主法治国的商谈理论(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

{21}(德)马克斯.韦伯著,张乃根译.论经济与社会中的法律(M).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8.

{22}李浩培著.条约法概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23}Memorandum on the Need to Improve Internal Transparency and Participation in the WTO(EB/01).http://www.twn—side.org.sg/title/statement.htm, 2005—11—5.

{24}The Future of the WTO—Addressing institutional challenges in the new millennium(EB/01).http://www.wto.org/english/thewto_e/10anniv_e/future_wto_chap7_e.pdf, 2005—11—20.

{25}张向晨.要透明还是要效率—评“八贤人报告”(J).WTO经济导刊,2005(4):卷首语.

{26}CHAKRAVARTHI RAGHAVAN.Pause in WTO, Reform and Reorientation advocated(EB/01).http://www.twnside.org.sg/title/pause.htm,2005—11—5.

{27}王杰等.全球治理中的国际非政府组织(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28}蔡从燕.论私人结构性参与多边贸易体制(D).

{29}Transparency, participation and legitimacy of the WTO(EB/01). http://www.twnside.org.sg/title/legit—cn.htm,2005—11—5.

{30}WT/GC/M/57(EB/01). http://docsonline.wto.org/gen_search.asp? searchmode=simple,2005—11—10.

{31}ERNST—ULRICH, PETERSMANN. Constitutionalism and WTO Law:From a State—Centered Approach Towards A Human Rights Approach in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A). in DANIEL, L.M. KENNEDY and JAMES, D. SOUTHWICK (eds.),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Law(C).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2.

{32}STEVE, CHARNOVITZ. The WTO And Cosmopolitic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Vol7(3),2004.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84832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