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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从医疗纠纷的处理机制的现状看法院作为司法法机关社会职能的实现
【英文标题】 Research on the court's role played as a judicial orga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mechanism of handling medical disputes
【作者】 任其盛【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科技法学【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868    
  司法权是一种重要的社会权力,它的实际状况对于社会公共权力的合理有效的行使、对于维护社会的健康运行起着极重要的作用。然而目前在我们国家,司法权力的运行条件和状况与社会发展对它的期待还不相适应。人民法院作为我们国家的司法系统,其实际社会作用和地位与社会的要求相比,还有一些先天的不足,使它难以担负其应当履行的社会职责。本文试从与医疗事故纠纷有关的诉讼及其他相关机制的规定及事例来研究我国法院的实际社会地位,并剖析司法权力运行的一些基本特点。
  一、独具“特色”的医疗事故鉴定制度
  2002年4月4日,国务院公布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该条例于同年9月1日施行,1987年的《医疗事故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同时废止。《条例》的颁布曾使人们寄以厚望。[1]在《办法》施行期间,医患纠纷的处理是严重失衡的,在全国范围来看,在当时的各级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绝大多数的结论都不利于患者。[2]而由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当时被“确定”[3]为进行有关诉讼必要的前置程序,其结论也被认为是法院认定有关案件事实、确定责任归属、决定裁判结果当然的合法有效证据。因此有关的医疗纠纷的诉讼绝大多数以患者的败诉而告终。一场一方似乎注定要输的游戏很难被认为是公正的游戏。这种结果基本上一边倒的诉讼使有关程序的正当性受到了普遍的怀疑,司法公正、公平的社会公信力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损害,有关方面对这种做法表示出强烈的怀疑。其结果也从整体上影响着全社会医患双方之间的信任和正常关系。新《条例》正是在这种条件下出台的。
  新《条例》为克服原办法的弊端从字面上看是做了“相当程度”的修改:(1)扩大了医疗事故定性的范围,废除了《办法》中将事故分为责任事故和技术事故的与民事基本法相抵触的规定,同时该《条例》2条我不休息我还能学规定将医疗事故定性从“造成患者伤残或者明显的功能障碍”的条件降低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2)新的伤残标准实际上提高了对事故受害者进行赔偿的标准;(3)将鉴定活动的组织者由过去卫生行政部门设置的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改为医学会,由各级医学会在医患双方的参与下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组成专家组,对有关争议的事故属性进行鉴定。同时,该《条例》没有规定有关鉴定程序为诉讼程序的必经阶段。法院可以直接受理对有关争议的起诉,只有在一方当事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才将有关材料提交医学会,委托医学会组织专家组进行事故定性的鉴定。但在实际中,法官往往会“适时地提醒”当事人他不是医疗专家,可能无法对案件中医疗纠纷的属性进行正确定性,因此最好还是申请医学会进行鉴定。这样,在法官的规劝下,当事人--一般是作为原告的患者又不得不提出申请将纠纷中事故定性委托医学会组织专家组进行认定。因而,由医学会组织专家组进行事故鉴定实际上还是成为医疗纠纷诉讼绝大部分案件的必经阶段。
  目前新《条例》施行已经1年了,那么在医疗纠纷中地位十分重要的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又到底取得了什么实际效果呢?在全国范围内,医疗纠纷经鉴定,结论是构成医疗事故的案例不到总数的20%。以北京市海淀区医学会为例,截止2003年3月,该学会共就23件医疗纠纷作出鉴定,其中结论为构成医疗事故的只有3件。其中,在王某诉某部队医院(以下简称该医院)医疗事故纠纷一案中所进行的鉴定和诉讼过程就比较典型。该案于2003年11月在海淀区人民法院首次开庭,此次庭审只进行了15分钟,原告王某在法官的劝解下决定申请法庭提交海淀区医学会进行鉴定。案情发生的简单经过是这样的:王某于2002年5月因患子宫肌瘤到北京求医,了解到该医院有穿刺消融的新治疗方法,就决定在该院就医。在两个小时的手术过程中王某始终感到剧烈疼痛,手术结束后王某因疼痛继续住院,而原来双方都认为手术后就可以立即出院。但这种异常疼痛却未引起院方的重视,他们在未确诊的情况下,只给原告注射了一支杜冷丁止痛。第二天,患者疼痛仍未缓解,该医院又只是给她注射了一支杜冷丁,同时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王某在疼痛不能缓解反而加剧的情况下于两天后又回到了该医院。医院这时才为其做了认真检查,结论是腹腔感染。由于耽误了4天时间,第二次手术十分复杂,前后进行了5个小时。继续住院50多天后进行检查,发现原告子宫后壁与周围组织粘连,很可能影响她今后的生育能力。本案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焦点在于,在第一次手术时和此后患者出现异常剧烈疼痛的情况下,医院方不进行检查确诊对症治疗而只是注射杜冷丁了事,对于掩盖真实病情延误最佳治疗时机从而导致患者病情恶化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如此明确的案例在海淀医学会的最终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而此结论为王某的以后的诉讼带来了很大困难,要么面临可能性大大增加的败诉,要么就要接受条件很不公平的调解。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对本案进行鉴定的五名专家组成员是从由相对固定的15名妇科专家组成的数据库中随机抽取的,而15名专家中就有两名来自该医院。
  我们无意说所有的鉴定结论都有问题或者构成医疗事故结论的鉴定达到多大比例才算合理,但从许多个案中来看如此低比例的事故结论鉴定能够说明目前的医疗事故处理机制仍然存在着严重的缺陷。根据“经济人”的理论,我们有理由相信医患纠纷中的患者是有理性的,能够面对如此一个困难局面并仍然能够花费相当数额鉴定费用[4]申请进行鉴定的患者是有相当勇气和自信的,这来自于他们对于案件事实的亲身感受以及冷静分析。然而目前医疗纠纷中对他们有利的鉴定结果所能达到的比例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其最终的社会效果可能是,昂贵的费用、极低的胜诉可能使患者失去通过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勇气,致使社会有关诉讼有下降的趋势;另一方面,医院的“利益”由此得到了保护,而医疗水平的下降、对患者的漠不关心、甚至医疗腐败的现象则可能会变得愈加难以遏制;而法院(或法官)作为国家司法权力的行使者,其公正而又权威地处理社会纠纷的专有职能则受到严重削弱和剥离。
  二、医疗纠纷诉讼中处境尴尬的法院(或法官)
  目前的医疗事故的处理或者诉讼机制反映了诸多方面的问题,如该机制与民事损害赔偿制度的冲突、诉讼程序中法官的主导作用、证据的核实与采用、有关行政法规本身的妥当性、行政法规与基本法的关系及其自身的限度、鉴定程序的合法及合理性等等问题。而本文中,我们将在以下着重谈谈在有关诉讼中所涉及的法院(或法官)的社会地位和作用的问题。
  根据有关诉讼制度的法律规定,法院(或法官)在诉讼中居于中心地位,起着主导作用。鉴定人只是普通的诉讼参与人之一,其结论也只能当作一般的诉讼证据之一,只有经过庭审调查在双方进行质证的基础上,才有可能被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在存在鉴定材料这种证据的情况下,鉴定人的作用和地位大致相当于证人。而在医疗事故纠纷案件中,鉴定人的作用大大提高了,法院(或法官)的实际作用和地位却相应地降低了。在此类案件中,鉴定人实际上起到了预决案件性质和结果的作用,而法院(或法官)基本上只是被动的确认鉴定人的结论并据此对案件进行判决。法院与医学会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人的这种“平等”关系,由于医学会实际上的半官方性质(在我国它们一般被当作相应医疗行政机关下属的事业单位),实际上法院已没有主动地去选择鉴定人的余地,只能按地域划分委托相应的医学会组织鉴定。而作出实际鉴定的专家在一般情况下只对医学会负责,而不与法院和实际庭审活动发生任何联系,更不会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质证。总之,鉴定人员如果有不负责任的行为也不会为法律所追究。但在法院(或法官)失去控制的这一诉讼中的阶段,各方所进行的活动和结果,却实质上决定了案件的最终结果。
  这样,作为社会司法权力代表的法院(或法官)实际处在了十分尴尬的地位,他们在诉讼中的主导地位以及对于有关纠纷进行事实判断和最终决断的权力被篡夺了。对这一情况的合理性进行辩护最普遍的解释是,医疗纠纷涉及的问题是法院(或法官)所不熟知的专业领域,因而应由专业人员对有关事实进行判断。而我们的司法系统对于这一涉及自身根本社会作用和地位问题保持了一种集体无意识态度,由宪法及一些基本法授予他们的基本地位和权力在这一领域被行政法规改变和“矮化”了,而没有相应权力的医学会却实质取得了上述权力,实际处在“准司法机关”的地位。有关鉴定程序不是在法官的主导下进行并帮助法官弄清案件真实情况以增强起内心确信,其独自作出的鉴定报告此时已经不同于普通的证据材料,实际起到了预决案件的司法文书的作用,而法官则不得已要听命于这些结论所作出的判断。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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