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评自由心证
【作者】 陈光中【分类】 外国法律思想史
【期刊年份】 1982年【期号】 1
【页码】 1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554    
  什么是自由心证?自由心证是指:证据的取舍和证明力,法律不预先加以规定,而由法官根据其内心确信进行自由判断。
  “自由心证”一词,是旧中国时代从日本诉讼法中照搬过来的;日本又译自法、德等国的诉讼法。心证,按法文、德文、俄文都是内心确信的意思。自由心证,就是以内心确信自由判断证据的意思。过去我们在翻译这一术语时,对资本主义国家和旧中国,使用“自由心证”,对苏联或东欧一些国家则使用“以内心确信判断证据”,以致造成混乱,使不懂外文或没有查对外文的同志误以为“自由心证”与“以内心确信判断证据”是两码事。因此,应当统一这一术语的译法。而且,我认为,用“以内心确信判断证据”比“自由心证”更符合外文的本意,也比较通俗易懂。由于“自由心证”沿用已久,本文先照用不改。
  自由心证的产生和在世界各国的适用
  自由心证原则是资产阶级在革命时期为了反对法定证据制度而提出的。
  在欧洲中世纪后期法、德、奥、俄等君主专制国家的司法诉讼中,盛行着法定证据制度。法定证据制度,又称形式证据制度,就是法律预先规定各种证据的证明力,法官必须机械地按照法律,而不是按照自己的认识来判断证据,认定事实。当时的法律把证据分为完全证据和不完全证据两大类。完全证据就是能够确定案件事实的充分证据;不完全证据就是有一定的可信性,但不足以定罪的证据,不完全证据又有多半完全、少半完全之分。两个或几个不完全证据可构成一个完全证据。如两个善意证人在宣誓后提供的证言是完全证据,一个证人证言则是不完全证据。用严刑拷打取得的被告人口供被认为是最好的证据,但必须是在法庭上作出。被告人在法庭外的供认,则必须加上一个证人的证明,才能构成完全证据。如此等等。法定证据制度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虽然对于限制从属于地方领主的法官的个人专断,加强中央王权,起着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它企图用法律规定的简单公式来解决错综复杂的证据判断问题;要求法官运用这些法律公式就象运用数学公式那样呆板和绝对。因而它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不科学的证据制度。它束缚了法官的理性,使法官不能按自己的信念和思维逻辑来分析判断证据;使诉讼中所认定的事实,只能是表面上符合法律要求的“形式真实”,而不不能是“实质真实”。例如当时奥地利的法律规定,强奸案件必须具备下列条件才能定罪:1.切实证明确有强暴行为;2.证人证明被强奸人曾喊叫旁人来救助;3.她的身上,或被告人的身上,或两个人的身上,显出血迹、青斑、或撕破的衣服,能够证明抗拒的情形;4.立刻或在当天提出报告。显而易见,这四个条件中,除第一个条件是强奸罪所必须具备的特征外,其他三个条件完全是形式主义的。因为实际的案情,有可能是被害人的嘴被堵塞而无法喊救;或者她在凶器的威胁下不敢喊救,也不敢抗拒;或者她因羞耻等原因而没有及时告发。尽管被告人确实犯有强奸罪,法官也确信有此事,只是由于不具备上述四个条件,就不能定罪,这是何等的荒谬!
  法定证据制度在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受到了抨击。资产阶级法学家在主张采用陪审制度的同时,极力宣传摈弃法定证据制度,而要用陪审官的理性和直感来判断证据、认定事实。如贝加利亚指出:“根据感觉进行判断的无知识的人,是比根据偏见进行判断的有学问的人更可靠的。”“普通常识同法官的知识比较起来,是不大容易骗人的,而法官喜欢到处都把人们看成有罪的人,并把一切都拉到他从学校里带来的人为的体系中。”[1]这里的“法官知识”、“人为的体系”,就是指法定证据制度的知识和体系。法国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后,杜波尔便向立宪会议提出了以自由心证代替法定证据的改革草案。杜波尔指出:法官认识案件真实的手段“有两种:预先规定出来,什么样的证据是可以用来认识真实的,不论法官的确信如何,强使法官根据这种证据去作裁判;把这些证据作为固定不变的尺度加以采用;或是把那些用来认识真实情况的一切资料都精密地搜集起来并在法官面前阐明,而听凭法官去理解和进行内心判断。第一种手段—法定证据,第二种手段—道德证据。我可以肯定说,法定证据制度—它的本身就是一种荒诞的方法,是对被告人、对社会,都有危险的方法。”[2]1791年1月,立宪会议通过了杜波尔的草案。同年9月颁布训令,宣布了法官必须把自己的内心确信作为裁判的唯一根据。1808年的法国刑事诉讼法典第342条则对自由心证作了如下具体的表述:“法律不计较陪审官通过何种方法认定事实,也不为陪审官规定据以判断证据是否完全和充分的任何规则;法律仅要求陪审官深思细察,并本诸良心,诚实推求已经提出的对被告人有利的和不利的证明,在他们的理智上产生了什么印象。法律不对陪审官说:‘经若干名证人证明的事实就是真实的事实’;法律也不说:‘未经某种记录、某种证件、若干证人、若干凭证证明的事实,就不得视为已有充分证明’;法律仅对陪审官提出:‘你们已经形成内心确信否?’此即陪审官职责之所在。”1959年颁布的现行法国刑事诉讼法典第352条仍采用自由心证的规定,只是在文字上略有简化。
  自由心证原则,后来为资本主义大陆法系国家所普遍采纳。如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261条规定:“自由判断证据对于采取的证据的效力,法庭是根据审理全部案件的过程中所建立的内心确信来进行判断。”日本刑事诉讼法第318条规定:“自由心证主义证据的证明力,由裁判官自由判断。”旧中国的诉讼法也袭用大陆法而规定自由心证。国民党政权的刑事诉讼法第269条规定:“证据之证明力,由法院自由判断之。”民事诉讼法第222条规定:“法院为判决时,应斟酌全辩论意旨及调查证据之结果,依自由心证判断事实之真伪。但别有规定者,不在此限。得心证之理由,应记明于判决。”
  苏联的讼诉法同样采用了自由心证原则。《苏联和各加盟共和国刑事诉讼纲要》第17条规定:“法院、检察长、侦查员和调查人员依照法律和社会主义法律意识,根据自己在全面、充分和客观地综合审查全部案情的基础上形成的内心确信,对证据进行判断。任何证据,对于法院、检察长、侦查员和调查人员,都没有预定的效力。”苏联《民事诉讼纲要》第19条也有类似规定。
  但是,英、美、法系的证据法与上述情况有明显的不同。英国在封建时代没有形成象欧洲大陆那样的法定证据制度,而只是以不成文法的形式逐渐确定了一些证据规则供陪审官在采纳证据、判断证据时适用。因此,英国在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后没有用自由心证代替法定证据,而只是在继承旧的证据制度的基础上加以改革。英国的这种证据法后又传播到了它的殖民地。现在的英、美法系的证据法不仅没有大陆法系那样明确规定自由心证原则,而且确立了关于证据关联性(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才可作为证据)和证据可采性(什么证据可以采纳)的一系列具体的证据法规则。例如:
  (1)类似行为规则,即被告人在其他场合所犯的与被控罪行类似的罪行,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但在一定情况下可采纳为证据。例如在盗窃案件中,被告人过去有盗窃罪的前科,不能作为证明被告人在本案中犯盗窃罪的证据。如果证明被告人是当夜在甲处盗窃后再到乙处盗窃的,则类似行为成为本案所控罪行本身的组成部分,就可作为证据。
  (2)传闻证据规则。传闻证据,是指证人陈述的,不是自己对案情的亲身感受而是转述别人对案件情况的见闻。英美证据法原则上禁止传闻证据作为证据使用。但规定了不少例外情况,如转述死者的陈述,在一定情况下可作为证据;在强奸、猥亵等性犯罪案件中,经转述的受害人申述,在一定情况下也可采纳为证据等。
  (3)法律推定规则。如七年下落不明者,推定为已死亡;任何文件推定其所注明的日期生效;婚姻关系中所生儿女推定为婚生儿女等。
  (4)被告人供认的规则。被告人在法庭上自供有罪,法官不必经过调查证据就可认定案件事实。如被告人在法庭外的自供,则只有当起诉人证明被告人是自愿作出的,而不是在参与追诉、逮捕、羁押、搜查的人员或被害人的暴力强制、胁迫或利诱下取得的,才可作为证据。
  由上可见,英美证据法的规则,其中有合理的,具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也有繁琐的形式主义的内容。就法官判断证据、认定事实来说,则既受一定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13554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