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中国版权》
人工智能创作物署名问题分析
【作者】 徐慧丽【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中文关键词】 人工智能;署名;创作意志;信赖商品【期刊年份】 2019年
【期号】 6【页码】 29
【摘要】

人工智能创作物已经进入市场流通,面临着如何署名的现实问题。如果利益相关的自然人没有在人工智能创作物中体现创作意志,则不具有通过署名来表明作者身份的权利。人工智能自身则缺乏享有署名权的意思能力。从作品受众和社会公众的利益维护角度来看,将创作主体的署名保留给人工智能仍有其必要性。应当将人工智能的署名定性为一种责任或义务,施加于享有著作权的自然人或法人,以避免未参与创作的主体在作品上署名。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92323    
  

人工智能创作物的法律性质与权利归属是著作权领域讨论的焦点问题。当前除了少数学者认为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应当进入公共领域以外,[1]大部分学者主张赋予人工智能创作物以著作权保护。其中,多数观点又建议将权利赋予给人工智能利益相关的自然人,包括人工智能的所有者[2]、使用者[3]等。如果为人工智能创作物提供著作权保护,则面临着一个现实问题,即当前市场中流通的人工智能创作物应当如何署名。我国现行《著作权法》把署名权定义为“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也就是说,署名权是作者的一项法定权利。著作权“二元说”视角下,署名权作为著作人格权的一种,可归属于实际创作作品的自然人作者,或者体现创作意志于作品中的法人作者。随着人工智能在创作领域日新月异的发展,越来越多机器自主创作的作品进入公众视野,如微软发布的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腾讯利用软件Dreamwriter批量发布的财经、体育类资讯文章等。与人工智能利益相关的自然人即使被赋予作者资格,也不再如传统般体现创作意志于机器创作的内容中。因此,人工智能背后的自然人享有的作者资格,似乎并不符合《著作权法》对署名权的规定。本文拟从维护作品受众与社会公众利益的角度出发,探讨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规则。

一、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权利缺位

当前文化市场流通的人工智能创作物中,对作品署名的形式不太一致。微软出版《阳光失了玻璃窗》时,作者署名为人工智能的称号“小冰”。随后发行第二本诗集《花是绿水的沉默》,作者则署名为“青年文学杂志社”,并在内容提要中指出书中诗歌由人类作者与小冰“联合创作”。而腾讯发布的财经、体育资讯,则署名为“Dreamwrite”,同时在文末标注“本文由腾讯机器人Dreamwriter自动撰写”字样。微软的第一本诗集出版后引发了关于著作权的一系列争论,因此在出版第二本诗集时,规避了给人工智能署名的问题。相比之下,腾讯则更加谨慎,以机器名称署名的同时,直接标注作品由机器生成的信息。采用这种署名形式,一方面扩大宣传效应,另一方面告知阅读者文章并非由人类创作的事实,保障阅读者充分的知情权。但在遭遇侵权时,仍可能面临复杂的著作权定性问题,因为署名的机器没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人工智能创作物署名现象的不一致,反映了应对新技术模式的法律规则缺位,使得人们在涉及相关法律问题的社会实践中无所适从。

对于人工智能创作物应当如何署名,学者之间的意见也不太一致,大致形成了四种观点:(1)相关自然人享有著作权,包括作品署名权。[4](2)相关自然人享有著作权之外,指定特定类型自然人享有作品署名权,如人工.智能的设计者。[5](3)依据作品中的实际独创性贡献,在自然人、法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确定是共享还是单独享有署名权。[6](4)将创作主体的署名保留给人工智能。[7]前两种观点主张由自然人享有署名权,有可能冲突于人工智能自主生成的内容中不含自然人创作意志的事实。大陆法系中的作品跟人格紧密联系,表明作者身份的署名权,不允许转让给其他人。我国《著作权法》虽未作明确规定,但通过对相关条款的解读,也可以得出署名权不能在法律意义上,由实际创作者转让给其他人的规定。[8]因此,基于作品由人工智能自主创作的客观事实,利益相关的自然人享有署名权缺乏法律依据。第三种观点突破了自然人作者与法人作者的范围,对实际独创性贡献由人工智能署名的情形进行了考量,但仍未脱离权利视角的思维路径。署名权作为一种法律权利,仅能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主体所享有。人工智能无自主意志,即使获得了署名权,也没有意思能力来行使署名权,或者在权利遭受侵害时寻求法律救济。因此,没有法律主体资格的人工智能,无法与自然人、法人来分享或共享署名权。实际上,虽然人工智能掌握了自主创作能力,但创作行为仅停留于客观事实的层面,不能在作品中体现创作意志,不同于自然人实施的法律意义上的创作行为。第四种观点即采纳了这种思路,认为人工智能的署名属于一种客观事实,而不是某项权利。然而,对于人工智能署名的必要性与合理形式,作者未作阐释,只是简单地建议在著作权制度中设立“身份欺诈”类条款,以防止他人冒充创作主体署名。[9]

可见,著作权制度中关于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权利是缺位的。法律规则的缺位固然能留给技术实践者一定的试错空间,但也会导致权利状态的不确定性。人工智能自主生成作品的过程中,自然人的贡献仅仅是摁下按钮、上传图片等行为,不足以在作品中体现创作意志。人工智能虽然在客观事实层面上创作了作品,但无创作意志,不能引起署名权等法律关系的产生。人工智能创作物在文化市场中流通,同样已经成为客观事实。如何为这些作品署名,现行法律系统中并无对应规定。但为人工智能创作物进行合理地署名并予以法律上的保障,具有必要性。

二、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必要性

署名权除了具有标识创作者身份的基本功能之外,在著作权制度实践中还能起到确定权利归属的作用。将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保留给人工智能,那么署名的性质将不再是一项法律权利,同时也丧失了权属性功能。但这并不影响人工智能创作物的署名必要性,权属性功能还可以通过著作权登记信息来实现。而人工智能署名的识别性功能,则关系到作品受众与社会公众的利益保护。

自然人作者享有署名权,意味着该作者可以在作品上署真名、假名、笔名、别名,甚至可以不署名,他人在使用作品时需尊重作者的署名方式。[10]行使署名权作为作者对外宣示身份的方式,既凝聚着精神上的人格利益,也能够为作者带来经济利益。优质作品的作者,在作品市场中能获得良好的声誉,从而附加给作者一种类似于商誉的价值。[11]拥有这种价值的作者,后续作品更有可能在文化市场中获得良好的市场效应。行使署名权带来的经济利益同样存在于人工智能创作物中。生成优质作品的人工智能,更有可能获得市场的认可。把人工智能名称署在作品中,增加市场辨识度,才能扩大消费者市场,为人工智能的相关利益者创造更为丰厚的经济收入。

换一个视角,对作品受众和社会公众而言,作品上的署名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从作品受众的视角来看,文化产品跟日常消费品一样,是经济学家所谓的“信赖商品”,人们基于对生产者的信赖而购买该商品,而不是基于商品通过检验的情况来直接评估商品。[12]作品上的实际创作者署名类似于商标或产品的产地、生产企业等,为他人提供生产者信息来判断作品质量,他人可据此决定是否使用、传播该作品。[13]因此,作品上准确的署名信息,是受众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利和对产品质量信赖利益的保障。从社会公众的视角来看,作者行使署名权还可能涉及到公共利益保护的问题。一方面,根据作品上的署名,可以初步推定作者,也就是作品的原始权利主体,从而在客观上起到确认权利、定纷止争的作用;另一方面,清晰、准确的署名信息,能够为文献的整理、检索和利用提供方便,例如对特定主体创作能力的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9232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