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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版权》
“版权价值及其计量方式”专题研讨
【作者】 郑晓红王行鹏李劼刘计
【作者单位】 《中国版权》杂志{执行主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产业研究部{副主任}《中国版权》杂志{副总编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数字作品版权登记部{主任助理}
【分类】 著作权法【期刊年份】 2019年
【期号】 6【页码】 7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92319    
  

□主持人:《中国版权》杂志执行主编 郑晓红

□嘉宾: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产业研究部副主任 王行鹏

□嘉宾:《中国版权》杂志副总编辑 李劼

□嘉宾: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数字作品版权登记部主任助理 刘计

党的十九大作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重大政治论断,并明确提出“倡导创新文化,强化知识产权创造、保护、运用”。日前,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当前和今后一年的全国经济工作做出具体部署。版权工作要找准定位,大有作为。版权是知识产权的重要组成部分,版权经济是以版权要素为支撑的、以版权权利的开发和运用活动为基础的经济形态,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催化剂、黏合剂、强心剂,是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力量。聚焦版权经济理念,版权创造价值、版权创造财富已成为全社会的广泛共识。版权的价值,特别是版权的经济价值,需要深入研究和探讨。在此情况下,如何在版权经济的范式下解读版权价值,如何充分认识版权价值的结构性,如何剖析版权价值的核心内容?如何从版权产品到版权企业、再到整个版权产业的不同层面对版权价值予以计量?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些复杂的实际问题需要理论的解释和回应,换言之,探索版权价值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实现途径,需要一套经得起实践检验的版权价值理论的引领。

多年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一直在该领域开展理论探索。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科研团队经过十年打磨,推出了解读版权价值理论体系的力作《版权价值导论》。该著作围绕版权价值的层次性,版权价值的创造机理、表现形式和计量方式进行研究,初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版权价值理论体系和范式,为版权价值研究贡献了一种全新的、可资借鉴的理论视角。

本期热点圆桌,我们特别邀请到该科研团队的三位专家,探讨和阐释版权价值计量的相关问题。

主持人:欢迎三位嘉宾!我国《著作权法》颁布马上就30周年了,经过近30年的版权宣传和实践,“版权创造价值、创造财富”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但是,一提到版权价值,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还是感觉很抽象、“说不清楚”版权价值,应该如何去准确理解和正确把握?

王行鹏:大家都知道,版权是一种无形资产,是一种高质量、高品质、高禀赋的要素,随着知识产权经济特别是版权经济的兴起和发展,版权要素对社会经济发展的贡献日益突出,并以其独特的价值创造方式可以有效地促进经济活动的扩张,成为价值创造的重要因素。

如何理解版权价值?如同对大多数事物的理解一样,我们也可以运用解构思维进行思考,形成结构化的解读模式。我们认为,对版权价值的理解可以分成微观、中观、宏观三个层次,其中,产品层次是版权价值的微观层次,企业层次是版权价值的中观层次,产业层次是版权价值的宏观层次。这就是版权价值的三层次论,是我们解读版权价值的金钥匙和敲门砖。

主持人:谢谢王博士,您的点题对我们展开探讨提供了逻辑基础。下面,我们就按这三个层次抽丝剥茧、分层推进。

如何全面理解版权价值?

主持人:咱们先来讨论如何全面理解版权价值。刘计老师,请您介绍下版权价值的微观层次——产品层次。从版权价值的角度看,什么是版权产品?它有哪些特性?

刘计:产品层次是版权价值的第一个层次、也是微观层次。版权作品之所以能够成为版权产品,它应当符合一定的条件。首先是要能够提供给市场进行交易,其次是要在标准化的前提下能够被复制、生产。就是说,版权产品是融合文学、艺术与科学等要素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进行加工制作和市场交易的作品复制品,是受版权法律制度保护的独创性成果的产品化。只有具有独创性且能够加工生产的版权作品复制品,才能够成为版权产品,并在市场上流通销售并最终实现其价值。来自北大法宝

版权产品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由《著作权法》所列举的作品为主体形成的产品;第二类是局部或部分具有版权因素的产品。后一类版权产品是包含着一定比例的版权价值,同时还具有一定的实用功能,也被称为关联版权产品。关联版权产品的主要价值体现在融入产品之中的、发挥主要支撑作用的版权因素,其又可分为依赖版权而消费的版权产品和部分包含版权因素的产品。依赖版权而消费的版权产品是指其功能主要是为了促进第一类版权产品的创造、生产或使用的设备产品,例如电视机、收音机、录像机、DVD机、电子游戏设备等等。部分包含版权因素的产品是指有部分特征表现为依赖版权因素的产品,例如服装、纺织品与鞋类、珠宝、钱币、其他工艺品等等。

版权产品的特性,具体包括内容无形性和载体有形性、内容唯一性和产品多样性、内容垄断性和产品多方占有性、高经济效益性和高风险性等。

主持人:请您详细介绍下版权产品的这几个特性。

刘计:内容无形性和载体有形性,决定了对版权产品的价值评价的特殊性。版权产品中智力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所占的比重较大,而在作品创作完成后的加工生产环节,其复制件的边际成本是很低的。对版权产品的价值评价不能从原料成本、选用材质或加工工艺等方面考虑,而要侧重从版权内容的独创性以及其文学、艺术或科学的价值角度进行考虑。

内容唯一性和产品多样性,是指版权内容即作品应当是独创的、唯一的,但其可以通过不同形式的载体进行复制和衍生。并且,同一种版权内容也可以开发成不同种类的版权产品,但版权内容本身并不因其复制的数量或载体形态的不同而变化。版权所有人要充分实现版权价值,一方面可以较低的成本生产并售出更多的版权产品,另一方面要尽可能控制未经许可的版权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内容垄断性和产品多方占有性,主要是指著作权人对思想内容的特定表达的垄断,同时版权产品可以通过复制和分发的方式为多方所占有。产品的多方占有也恰恰是内容垄断利益得以最大化实现的途径,但与此同时,其他竞争者可能非法复制和销售著作权人的作品,从而稀释著作权人对内容的垄断利益。因此,这种内容垄断性也是有限的、脆弱的,需要法律的有力保护。

高经济效益性和高风险性是由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的特性所决定的。高经济效益性体现出版权产品蕴涵着给著作权人带来超额收益的能力。智力成果在开发运用过程中,不随实物载体的损耗而灭失,在较长的版权保护期内又能衍生出多种多样的版权产品,使版权产品的高经济效益性得到进一步增强。然而,版权产品的高经济效益性并不总是会实现,这源于其价值实现要受到很多因素影响,这意味着版权产品存在着一定的高风险性。

主持人:下面,我们来讨论版权价值的中观层次——企业层次。请问李劼老师,企业层次的版权价值集中体现是什么?

李劼:一言以蔽之,企业层次的版权价值就是版权资产。

主持人:版权资产及其管理可是近年来的热门话题,也是版权工作中备受关注的领域。首先,请您介绍下什么是版权资产?

李劼:版权资产是指企业所拥有或控制的,能够持续发挥作用并预期能够带来经济利益的版权的财产权益和与版权有关权利的财产权益。作为企业最重要的一种资产形式,版权资产具有相对的独占性、突出的盈利性、显著的依附性、交易的特殊性等特点,既是企业市场竞争的有利武器,更是其维持长期稳定收益的重要来源,能够在生产和经营过程中与其他有形资产相结合,以资产组合的形式对企业的经济利益产生叠加效应和放大效应,从根本上提高版权资产运用效率和回报率。其重要性正如主持人所言,已被国家和众多企业所重视。

在谈到版权资产这个概念时,必须要对其内涵准确理解,最重要的一点是把握好版权、版权资源和版权资产三者的关系,避免混淆性使用。版权是法律上的定义,是版权法赋予民事主体对作品和相关客体所享有的权利,本质上是一种可阻止他人未经许可而实施特定行为的权利,包括财产权和人身权。版权资源是由版权这一法律概念衍生的经济学意义上的概念,专指那些可供企业运用的、具有一定保护期限、受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等条件限制的、可使权利人获得经济报酬的权利,即版权的财产权。而版权资产,是版权资源资产化的产物,并非所有的版权资源都是版权资产,只有那些权属清晰、法律授权链条完整、能够为企业带来经济利益的版权资源才有可能成为企业的版权资产。

主持人:您的介绍明确了版权资产是“来有踪、去有迹”的,也就是有来源、有用途的。那么,根据不同的来源和用途,版权资产可分为哪些类别呢?

李劼:是的,关注版权资产的来源和用途,正体现了版权资产管理规范化管理和精细化运营的核心理念。版权资产的分类也正是从来源和用途两方面展开。

按版权资产的来源划分,版权资产可分为自创形成的版权资产、经转让取得的版权资产和经许可取得的版权资产三种形式。按版权资产的用途划分,又可分为自用的版权资产、可对外转让的版权资产、可对外许可的版权资产三种形式。

这种区分对版权资产管理工作实践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首先,三种不同来源的版权资产在使用方式方面有所不同。对于自创形成的版权资产,企业可充分享有自用、对外转让或对外许可的权限;对于经转让取得的版权资产,企业要注意在运用时不要侵犯版权原始权利人的人身权益;对于经对外许可取得的版权资产,企业要注意许可到期的问题,也要注意转许可的问题,所以,要检查许可合同中是否有关于转许可的明确约定,企业依约享有许可类版权资产的使用权。其次,通过来源划分版权资产,将可直接推导出版权资产的合法合规用途。所有按来源划分的三类版权资产都可以自用(但自用时间各有不同);经转让取得的版权资产和自创形成的版权资产可对外转让;经许可取得的版权资产不可转让,是否能够对外许可,要检查许可合同是否有关于转许可的约定。

简言之,通过来源划分版权资产,能够解决版权资产进入企业的问题;而通过用途划分版权资产,意在处理版权资产走出企业的问题。

主持人:行鹏老师,在讨论开始时您就提出,宏观层次的版权价值是指产业层次。那么,产业层次的版权价值主要体现是什么呢?

王行鹏:首先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再明确一下版权产业的概念。虽然版权产业这个词,人们日常中用的很多,但到底什么是版权产业,很多业界人士也是各抒己见的。我们的研究是遵循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以下也简称WIPO)的定义,在我们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组织翻译的WIPO出版物《版权产业经济贡献调研指南(2015年修订版)》中,版权产业被定义为是版权及相关权利能够发挥基础作用的产业活动集合。在版权产业的类别方面, WIPO把版权产业划分为四大类,即核版权产业、相互依存版权产业、部分版权产业和非专用支持产业。四大类版权产业构成的产业集合,又可以统称为“总体版权产业”。按照与版权关系的紧密程度,版权产业又可以划分为核心版权产业与非核心版权产业。限于时间关系,我们就不对此一一介绍了。

我国统计部门对版权产业还没有明确的分类方法,从目前国内已有的研究成果看,基本采用了WIPO对版权产业的分类方法。我们的研究团队也是遵循了WIPO的分类方法。

主持人问到,产业层次的版权价值体现是什么?我也一句话归纳,就是版权产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

详细来说,版权产业的经济贡献,是指由版权产业自身的经济活动所发挥的对国内生产总值、就业以及对外贸易规模的促进作用。易言之,在产业层次,版权产业创造了多少增加值、促进了多少求职者就业和拉动了多大规模的对外贸易,需要通过版权产业的经济贡献得以体现,这构成了版权产业经济贡献的基本内容。

主持人: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对就业的贡献、对对外贸易的贡献,这的确是上升到宏观层面了。请您对这三个方面分别简要介绍。

王行鹏:好的,首先我们看版权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这直接体现为版权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促进作用。通过测算版权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水平来测算版权产业的经济贡献,进而可以全面深入地认识版权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及其对经济增长发挥的作用。

衡量一个产业的经济贡献,主要是通过增加值这一指标来分析和评价其对国民经济的贡献。对于版权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现有的大多数研究倾向于使用版权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作为衡量版权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的指标,以此反映版权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性。此外,有的研究成果将版权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划分为两个组成部分,即版权产业的经济贡献和贡献率。版权产业对经济的贡献就是指上文所说的版权产业的增加值占同期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而版权产业对经济的贡献率是指版权产业增加值的增量占同期国内(地区)生产总值增量的比重。

需要指出的是,版权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是版权产业经济贡献的最直观的体现。版权产业作为国民经济体系的一部分,其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还需要以研究版权产业自身的发展状况为前提。因此说,衡量版权产业的经济贡献水平,不仅要分析和研究版权产业自身的经济贡献,而且还要首先评估版权产业自身的发展状况。

第二,版权产业对就业的贡献,就是版权产业所吸纳的就业人口对社会总就业的促进作用。随着科技进步和产业结构调整步伐的加快,劳动力要素逐渐由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向知识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转移,版权产业因其自身的高成长性、高科技性、高收益性和高附加值等特征成为吸纳社会就业的重要产业,并且,版权产业与其他产业具有较为紧密的关联性,能够带动大量相关产业的迅速发展,为经济社会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对增加社会就业数量、缓解就业压力及引导就业人口流向具有重要作用。通过分析版权产业对就业的经济贡献,可以充分了解版权产业对国家就业的拉动作用和版权产业从业人员的实际状况。

第三,版权产业对对外贸易的贡献,主要通过分析版权产业对出口贸易的贡献,体现版权的输出将促进国内权利人作品的出口创汇能力和国际竞争力,进而实现传播和输出本国版权产品的目的。当前,版权产品及服务的对外输出已经成为版权产业价值实现的重要方式,也是国家对外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很大程度上体现着一国国民的创造力和文化软实力,不仅实现产品自身所包含的经济功能,而且还实现着特定的文化功能。

版权产业对对外贸易的经济贡献,是指通过版权产业的成长和发展促进版权对外贸易的发展,进而发挥版权产业促进对外贸易规模增长的作用。对外版权贸易包括版权输出贸易和版权引进贸易两个组成部分。依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研究结果,版权产业对对外贸易的经济贡献主要是指版权产业对出口贸易的贡献,而版权产业的对外贸易贡献就是版权产业的出口贸易额占同期国家出口贸易总额的比重。

版权价值如何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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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上面,三位嘉宾详细介绍了版权价值的三个层次,这的确是一个庞大的体系。这三个不同层次的版权价值如何计量呢?这是版权界及相关各界在实践中更为迫切关注和希望掌握的。下面,我们的专题讨论就进入这一个环节如何计量版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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