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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刑事起诉标准的性质之反思
【英文标题】 Rethinking the Nature of 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
【作者】 王超【作者单位】 北京师范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起诉标准;证明标准;诉讼证明
【英文关键词】 standard of prosecution;standard of proof;judicial proof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7)06—0070—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6
【页码】 70
【摘要】

在传统证据法学理论中,刑事起诉标准不仅是刑事证明标准的一种,而且是刑事起诉标准的一个层次。这种观点混淆了起诉标准和证明标准的本质区别,妨碍了起诉标准的科学构建。实际上,起诉标准是约束检察官提起公诉的自由裁量权的一种证据标准,它是检察官决定提起公诉时的一种尺度。而证明标准是约束法官定罪量刑的自由裁量权的一种证据标准,它是法官做出有罪判决时必须达到的一种程度。起诉标准的适用可以完全由检察官自行掌握,而证明标准的适用并不能由法官完全进行自由裁量。

【英文摘要】

In the theories of evidence law,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 is a kind and level of the standards of proof in the criminal procedure. The viewpoint not only confuses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 and the standard of proof,but also cumbers the scientific construction of 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 Actually,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 is only an evidential standard that restricts the discretion of prosecutors,and it is a measure that the prosecutors decide to prosecute. However,the standard of proof is an evidential standard that restricts the discretion of judges,and it is a degree of the guilty verdict. The prosecutors can freely ute the standard of prosecution,and the judges have no free discretion of the standard of proof.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5427    
  一、刑事起诉标准与证明标准
  刑事起诉标准属于证明标准吗?尽管学术界没有对这个问题提供明确的答案,但基本上将刑事起诉标准当作证明标准来看待。这可以从学者们对诉讼证明的界定以及证明标准的层次性理论中得到验证。
  传统观点一般认为,刑事诉讼证明是指司法机关或当事人在诉讼中运用依法收集的证据,去查明、证实案件事实的诉讼活动。{1}在1996年之后出版的一些教科书中基本上沿袭了这一定义。{2}由于传统理论将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都视为司法机关,它们在刑事诉讼活动占据着主导地位,因此,诉讼证明活动实际上就是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运用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一种职权活动。在法学本科教育中颇有影响的普通高等教育“九五”国家级重点教材更是直接明了地指出,刑事证明是指侦查、检察、审判人员或当事人及其委托的辩护人、代理人依法收集、审查判断和运用证据,认定犯罪是否发生、谁是犯罪分子、罪责轻重以及其他有关案件事实的活动。{3}换句话说,刑事诉讼证明活动贯穿于刑事诉讼的全部过程,侦查、起诉、审判三个重要的刑事诉讼阶段都存在诉讼证明活动。根据上述诉讼证明的定义,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实际上就是司法工作人员在诉讼活动中运用证据证明案件事实需要达到的程度。于是,侦查机关决定立案侦查时,必须达到立案阶段的证明标准或者证明要求;侦查终结以后,如果侦查机关向检察机关移送起诉,必须满足移送起诉的证明标准;检察机关在对侦查终结的案件进行审查完毕之后,如果向审判机关提起公诉,必须达到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人民法院在法庭审判完毕以后,如果作出有罪判决,那么也应当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甚至采取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的过程中,司法机关仍然需要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在上述理论的影响下,我国刑事诉讼法甚至直接将案件侦查终结移送起诉、提起公诉和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都规定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见,根据现在比较通行的诉讼证明理论,刑事起诉标准(主要是提起公诉标准)实际上就是证明标准的一种,二者具有种属关系。
  在上述诉讼证明理论的基础上,不少学者进一步提出了刑事证明标准的层次性理论,并受到了学术界的普遍认可。尽管学者们的论证角度有所不同,但普遍认为,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的最重要体现①就是不同的诉讼阶段应当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4}这是因为,在刑事诉讼中,由于诉讼阶段不同,认识的层次和阶段任务有所差异,这就决定了在不同的刑事诉讼阶段应当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如立案的证明标准、批准逮捕的证明标准、移送审查起诉的证明标准、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等。显然,根据这一理论,刑事案件的起诉标准不仅是刑事证明标准的一种,而且是刑事证明标准的一个层次。综上不难看出,不同诉讼阶段适用不同证明标准的层次性理论实际上就是传统诉讼证明概念的逻辑延伸。根据这两种理论,刑事案件的起诉标准无论是刑事证明标准的一种,还是其中的一个层次,中国刑事起诉标准在性质上都属于证明标准。
  二、刑事起诉标准是证明标准吗?
  刑事起诉标准属于证明标准吗?到目前为止,学术界似乎并没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因为,在许多人看来,刑事起诉的证据标准属于证明标准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但我们认为,这是对刑事起诉标准的性质的深深误解。我国学术界之所以长期以来没有将起诉标准与证明标准区别开来的主要原因在于,许多学者在认识论的视野中对诉讼证明这一概念产生了深深的误解。在刑事诉讼中,这种误解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根据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主流观点认为诉讼证明活动就是主观认识客观的一种认识活动,证据制度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就是如何保证司法人员能够正确地认识案件事实以及如何保证其主观符合客观。于是,刑事诉讼中的专门机关和诉讼当事人为了发现案件客观真实而进行的各种认识活动都属于诉讼证明活动,不同的司法人员和不同的诉讼当事人在不同的诉讼阶段,具有不同的证明案件客观真实的方法和不同的诉讼任务,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不同证明标准。第二,诉讼证明就是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运用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一项职权活动。因此,在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活动以及法院的审判活动都是为了发现案件事实真相而进行的诉讼证明活动,其证明标准均是“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这样,刑事起诉标准自然而然地成为证明标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由此看来,要想弄清刑事起诉标准是否属于证明标准,很有必要澄清诉讼证明这个概念。我们认为,尽管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在侦查或者审查起诉阶段需要掌握足够的证据,并认为案件事实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才能作出立案、逮捕、移送起诉、提起公诉等诸如此类的决定,但是上述过程并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诉讼证明活动。因为,诉讼证明是与法庭审判相联系的一个特定概念,它是司法裁判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没有法庭审判或者司法裁判活动,也就无所谓诉讼证明问题。毕竟,诉讼证明解决的是承担证明责任的诉讼主体在裁判者面前提出诉讼主张并运用证据加以证明的问题。试想,如果承担证明责任的诉讼主体不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而是在法庭审判之外来证明他的诉讼主张,这对他赢得诉讼有何意义?裁判者又如何知道他证明的诉讼主张就一定能够成立?或者他自己证明的案件事实就是真实的?也正是这个意义上,只有在司法裁判过程中得到证明的事实才被视为真实的事实;凡是在司法裁判过程没有得到证明的事实就被视为不存在的事实。[2]因此,诉讼证明实际上就是国家公诉机关和诉讼当事人为避免证明不力时所承担的不利后果责任,在法庭审理中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向审判机关提出证据,运用证据阐明系争事实,论证诉讼主张的活动。{5}
  根据上述诉讼证明的界定,我们不难得出,尽管刑事审判前的立案、逮捕、移送起诉、提起公诉等活动都需要运用证据和认定案件事实,但它们都不属于诉讼证明活动。既然如此,就不应当将刑事案件的起诉标准纳入证明标准的范畴之中。进一步而言,不同的诉讼阶段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问题恐怕也无从谈起。在称谓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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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崔敏.刑事证据理论研究综述(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0.69.

{2}陈光中.刑事诉讼法学(新编)(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156;陈光中、徐静村.刑事诉讼法学(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168;陈一云.证据学(第二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114;徐静村.刑事诉讼法学(上)(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173.

{3}陈光中.刑事诉讼法(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159.

{4}李学宽、汪海燕、张小玲.论刑事证明标准及其层次性(J).中国法学,2001(5);何家弘.论司法证明的目的和标准———兼论司法证明的基本概念和范畴(J).法学研究,2001(6);陈卫东、刘计划.关于完善我国刑事证明标准体系的若干思考(J).法律科学,2001(3);熊秋红.对刑事证明标准的思考———以刑事证明中的可能性和确定性为视角(J).法商研究,2003(1);王斐弘.我国刑事诉讼证明标准之重构(J).中国刑事法杂志,2002(6);王圣扬、孙世岗.诉讼证明标准的反思与重构(J).中国刑事法杂志,2002(2).

{5}卞建林等.诉讼证明:一个亟待重塑的概念(J).证据学论坛,2001(3).

{6}陈瑞华.刑事诉讼的前沿问题(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203—212;卞建林等.诉讼证明:一个亟待重塑的概念(J).证据学论坛,2001(3);周菁、王超.刑事证据法学研究的回溯与反思———兼论研究方法的转型(J).中外法学,2004(3).

{7}陈瑞华.刑事诉讼的前沿问题(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338—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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