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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论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
【作者】 胡之芳【作者单位】 湘潭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见证人;适格性;见证活动;诉讼地位
【文章编码】 1004-4043(2004)-6-001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6
【页码】 18
【摘要】

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的见证活动范围主要限于侦查阶段,尤其是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定诉讼行为的具体实施过程,且主要针对专门机关实施的诉讼行为进行见证。见证人的设置是权力制约理念的产物,与程序正义理论遥相呼应。见证活动的功能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为监督,二为证明。《刑事诉讼法》应赋予见证人诉讼参与人的诉讼地位,并规定相应的诉讼权利和诉讼义务。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8163    
  
  根据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勘验、检查、扣押、搜查、辨认、送达等诉讼活动中都必然或可能涉及到一种特定的诉讼参加者——见证人。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勘验、检查的情况应当写成笔录,由参加勘验、检查的人和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勘验时,人民检察院应当邀请二名与案件无关的见证人在场。”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对于扣押的物品和文件,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扣押物品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二份,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一份交给持有人,另一份附卷备查。”这表明在勘验、检查及扣押等活动中,见证人是不可或缺的参加者。然而,对于这样一种在刑事诉讼活动中并非可有可无的参加者,有关规定只散见于刑事诉讼法的相关条文中,模糊而欠缺规范性。鉴于此,本文拟对刑事诉讼中见证人的界定和适格性、见证活动范围、功能以及诉讼地位、诉讼权利义务等问题进行探讨,以期有助于推动刑事诉讼立法和司法实践。
  一、见证人的界定及见证人的适格性
  关于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在不少国家的刑事诉讼法律规范中都有体现,只是表述不尽一致,如《意大利刑事诉讼法典》第120条规定的“诉讼行为的证人”,即是对见证人以及实施扣押后为扣押物品所指定的保管人等人员的总称,实际上是根据见证人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作用而将见证人界定为一种特殊的证人。在日本、法国、美国的刑事诉讼法律规范中,见证人不是必不可少的诉讼参加者,但也都有涉及见证人的规定。2001年12月18日颁布的《俄罗斯联邦刑事诉讼法典》对见证人的规定最为详尽具体,该法第60条规定:“见证人是与刑事案件的结局无利害关系并被调查人员、侦查员或检察长邀请来证明进行侦查行为的事实以及侦查行为的内容、过程和结果的人员。”从各国规定来看,见证人在刑事诉讼中的出现限于某些侦查行为的实施过程,而我国刑事诉讼中见证人还可能出现在留置送达的诉讼行为中。因此,我国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是指接受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的邀请,在某些诉讼活动中到场观察、证明诉讼行为的过程和结果的人员。见证人具有以下特点:
  1.见证人是接受专门机关的邀请而参加刑事诉讼的人。见证人介入刑事诉讼活动以受到公、检、法机关的邀请为前提,这一诉讼角色的产生与现行法律规定的任何诉讼参与人的产生方式都有一定差异。当事人和证人均系由案件事实本身所决定,伴随着案件的发生而出现,也因此具有不可替代性;诉讼代理人、辩护人、鉴定人以及翻译人员等其他诉讼参与人虽然和见证人一样产生于诉讼过程之中而非诉讼活动之前,因而都具有人身的可替代性,但他们是经由专门机关聘请、指定或当事人委托而产生,与见证人的产生方式有异,其中鉴定人、翻译人员可能基于聘请而介入刑事诉讼,“聘请”与“邀请”有共通之处,但不是同一概念,一般而言,“聘请”行为对于受聘者的要求更高,条件限制更为严格。
  2.见证人参与诉讼活动旨在观察刑事诉讼行为的实施,证明诉讼活动的内容、过程和结果。见证人虽然被吸收参与某些特定的诉讼活动,但既不是诉讼行为的实施者,也不是诉讼行为的相对人,而是置身于诉讼活动之中又超脱于诉讼行为之外的第三人,是诉讼行为的观察者(当然见证人的见证行为本身也构成诉讼行为,但该见证行为与所见证的诉讼行为是不同的)。一般来讲,见证人所需要了解的只是该诉讼行为本身的内容、过程和结果,而不涉及具体案件事实的内容。
  3.见证人必须是自然人。所谓“见证”必须是以当场亲闻目睹的方式进行,并据以证明诉讼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而见证人只能是具有感知器官和感知能力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不能成为见证人。
  4.见证人应该是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第一百六十七条对此有所体现:“勘验时,人民检察院应当邀请二名与案件无关的见证人在场。”但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又规定:“在搜查的时候,应当有被搜查人或者他的家属,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在场。”据此,被搜查人的家属似也属于见证人之列,而被搜查人的家属显然是与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的人。由是观之,我国刑事诉讼法并没有明确强调见证人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但笔者认为,见证人应该是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这是由见证人的诉讼身份所决定的。见证人作为特定诉讼行为的观察者和证明者,应当保持客观和中立,否则见证行为将因为情感、利益等因素的影响而蒙上主观色彩,从而使见证人对诉讼行为真实性和合法性的证明失去说服力。在这一点上,见证人与证人有明显的不同。证人的出现是由案件发生时特定的时空条件所决定,不是任何人主观选择的结果,对证人伪证行为的规制主要依赖事后的惩戒,事前的预防一般仅体现为证前的宣誓行为;而见证人不像证人一样具有人身的不可替代性,见证人的产生是具有可选择性的(当然,见证人一旦被邀请到现场见证之后,就成为了解有关诉讼活动的特定人,也就具有了不可替代性)。因此,强调见证人应是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的人不仅具有必要性,而且具有可能性。
  有学者主张刑事诉讼中的见证人,应视为“特殊的证人”。这种观点实际上肯定了见证人与证人之间的某种相似和共通之处。但笔者认为这种相似和共通之处只是表面的,从上述见证人的特点可以看出,见证人与证人在产生方式、证明活动的内容以及与案件利害关系的有无等方面都有明显的区别,见证人与证人是两个形似而神异的概念,把见证人定位为“特殊证人”的说法有抹煞见证人诉讼角色独立性之虞,而缺乏对见证人诉讼角色独立性的关注正是现行刑事诉讼法中有关见证人的规定零散而无体系的原因所在。
  如前所述,见证人具有可选择性。选择的标准和限制,即什么样的人能做见证人,什么样的人不能做见证人的问题,就是见证人的适格性,或曰见证人资格问题。现行刑事诉讼法中尚无关于见证人的适格性的明确规定,仅在《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一百六十七条提及勘验中的见证人应“与案件无关”;从国外的有关规定来看,《意大利刑事诉讼法典》重在从“诉讼行为的证人”的品性、能力角度对其资格条件进行限制,该法典第120条规定:“下列人员不得作为诉讼行为的证人:(1)未满18岁的人,明显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明显处于醉酒状态、麻醉品中毒状态或精神药物麻醉状态的人;(2)处于监禁性保安处分或防范处分管制之下的人。”《俄罗斯联邦刑事诉讼法典》则从见证人与案件结果的利害关系及见证人能力的可信度两方面进行了限制,该法典第60条规定:下列人员不得作为见证人:(1)未成年人;(2)刑事诉讼的参加人、他们的近亲属和亲属;(3)行政机关中依照联邦法律享有进行侦缉活动和(或)审前调查权限的工作人员。笔者认为,宜借鉴俄罗斯的做法,对见证人适格性的审查从两个方面进行,具体而言,对见证人适格性的判断可以遵循以下规则:
  1.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或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人员不能作为见证人。见证人在诉讼中的作用决定了见证人应该保持中立,而能否保持中立固然与见证人自身的品行和素养有关,但一个人一旦与案件具有利害关系就难免受到情感、利益因素的左右而使自己的行为带上主观色彩,因此,与案件无利害关系是确保见证人中立性的前提条件。基于这一原则,下列人员不得作为见证人:(1)当事人及其近亲属;(2)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的人员;(3)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以及人民法院等国家专门机关的现职人员。要注意的是,当事人及其近亲属不能作为见证人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参加见证人所见证的诉讼活动,参与权是当事人作为诉讼主体所应当享有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当事人只有通过参与诉讼,才能有效主张和维护其自身的各项合法权益。特定诉讼活动中,在当事人无法参与的情况下,其近亲属的参与应视为当事人参与权的合理延伸(当然并非任何场合近亲属均可代表当事人参与诉讼活动)。总之,当事人的参与行为与见证人的见证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同视之。
  2.在个人品行、行为能力上有缺陷,具有不可信之风险的人不能作为见证人。见证人不像鉴定人、翻译人员一样必须具备某方面的专门知识或技能,但必须具备基本的正确感知、记忆、表述的能力,同时,应该没有明显的品行上的污点,否则其见证行为中的言行将令人怀疑。基于这一原则,下列人员不得作为见证人:(1)未成年人;(2)有精神疾患的人、醉酒或处于药物麻醉状态下的人:(3)正在被执行刑罚或者依法被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人。
  二、见证活动的范围、根据与功能
  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见证行为主要发生在勘验、检查、扣押、搜查及留置送达等诉讼行为中,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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