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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
【英文标题】 The Object of Litigation with Subrogation
【作者】 蒲菊花【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法学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代位权;债权人代位诉讼;诉讼标的;争点效
【英文关键词】 subrogation;litigation with subrogation;object of action;effective of issue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3)05—0064—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5
【页码】 64
【摘要】

我国代位权制度对“入库规则”的放弃,对我国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影响极大,现有的“一诉讼标的说”和“二诉讼标的说”均难成立,应当采纳新诉讼标的理论和“争点效”理论来解决其诉讼标的和判决拘束力问题,即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债权人提出的要求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则因判决的争点效而具有约束力。

【英文摘要】

The rule of subrogation of OUr country influences litigation with subrogation directly.The theory of one object and theory of two object can not be exited in our country.It is a more suitable method to solve this problem by accepting new theory of object of action and theory of effective of issue.According to the theories,the object of litigation with subrogation is the creditor’s claim to subordinate debtor,and legal relations between the creditor and the debtor and legal relations between the debtor and the subordinate debtor should be restricted to the judgement of litnation with subrogation because of effective of issu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115    
  
  

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有损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而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权利的权利。我国《合同法》第73条首次设立了代位权制度,并规定代位权应通过诉讼行使,我国民事诉讼由此增添了一种新的诉讼类型——债权人代位诉讼[1]。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我国的代位权制度与传统的代位权制度存有较大的差异,这种差异直接影响到了我国的债权人代位诉讼,使其在诉讼标的、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诉的分立与合并、既判力范围等方面均呈现差异而独具一格,其中,尤以诉讼标的的问题最为突出,构成了其他变化的基础。笔者拟以对我国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及其影响略陈一孔之见。以期能对债权人代位诉讼的完善有所裨益。

一、代位权制度与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

根据《合同法》和《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我国的代位权制度在代位权的成立要件、客体范围、行使方式及效力等方面与传统的代位权理论均不相同,其中,关于代位权效力的差异最大也最为引人注目。按大陆法系各国的传统民法和民法理论,债权人代位权以保全债权、维持债务人财产为目的,并不具有请求的权能,因而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时不得请求次债务人[2]直接向自己履行债务,而应由次债务人向债务人履行;因债权的平等性,债权人对其行使代位权所得利益并无优先受偿权,该利益应加入债务人总财产之内,作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担保财产,原则上由全体债权人平等受偿,不得专供清偿行使代位权的债权人清偿自己的债权或抵销自己的债务{1}。这在民法理论上称为“入库规则”和“利益均沾原则”。而按照《合同法解释》第20条的规定[3],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后果是,债权人可要求次债务人在债务人所负债务的限度内直接向自己清偿,显然放弃了“入库规则”。这一规定直接改变了代位权的性质和功能,学者们对此聚讼纷纭,或褒或贬,争论激烈。

我国对“入库规则”的突破,不仅对我国的代位权制度影响极大,对债权人代位诉讼的影响更为深远,不夸张地说,此举使我国债权人代位诉讼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尤其是诉讼标的的确定问题,无法沿用传统的代位诉讼理论。然而,综观有关代位权的讨论,学者们的注意力大都集中于代位权制度本身,对债权人代位诉讼关注甚少,偶有提及,也只是在代位权的行使中一笔带过,对其诉讼标的进行专门分析的就更加稀缺[4]。学界的这种淡漠态度是颇为令人惊异的,这大概缘于我国诉讼理论界,尤其是实务界对诉讼标的问题的一贯忽视。然而,诉讼标的这一概念尽管不为人们广泛熟知,却是民事诉讼法学领域的重要概念,其最简单、最狭义的含义就是诉讼的对象。是指原告为了启动诉讼而提出的有关自己实体利益的主张[5]。作为诉的要素之一,诉讼标的在诉讼请求的特定、当事人的确定、诉的合并与变更、二重起诉的禁止、既判力范围的划定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正是由于诉讼标的在诉讼中具有如此重要的意义,德国和日本的民事诉讼法学者才将其称为使诉讼法理论体系得以成立的“背脊骨”{2}。这一问题不厘清,对债权人代位诉讼其他问题的讨论都成了空中楼阁,看起来有理有据,其实含糊不清。

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之所以特别值得关注,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一诉讼本身的复杂性。债权人代位诉讼牵涉了三方当事人,即债权人、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两重法律关系,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中,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就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就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其实均能独立成为诉讼,其关系的错综复杂不言而喻。债权人在其代位诉讼中向次债务人所主张的权利,实际上包含了两个层次的权利:一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二是债权人能够代位于债务人行使其债权的权利。因此,法院裁判的对象,即诉讼标的是什么就成了问题。从目前不多的论述来看,对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主要有两种主张,即“一诉讼标的说”和“二诉讼标的说”。

“一诉讼标的说”认为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而不包括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4}。这一观点显然是借鉴了大陆法系的传统理论,其理由可归纳为三点:1.代位权是债权的保护权能,并非对债务人和次债务人的请求权,法院对代位权成立与否的判断对债务人和次债务人并不发生实体法上的效果;2.从性质上看,代位权成立与否只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问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无诉讼实施权的问题,即为当事人适格问题,并非构成诉讼标的的事项,因为在诉讼学说上,当事人适格的要件与作为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的要件有明确的区分,二者不宜混淆;3.代位权本身在诉讼程序上并无诉之声明,即并不构成本案的诉讼请求,并非债权人代位诉讼所要解决的争议事项,因而法院对债权人能否行使代位权的判断仅在判决理由中说明,并不记载于判决主文,对债务人并无任何实质上的效力,故此代位权本身不构成诉讼标的[6]。正因为上述理由,“一诉讼标的说”成为传统理论的主流见解[7]。

“二诉讼标的说”则认为债权人代位诉讼包括了两个诉讼标的,即代位权存否的主张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理由是:1.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保全其债权而代位债务人行使其权利的权利,在性质是一种实体法上的权利,其本身存在与否是法院裁判的一个对象,按传统的诉讼标的理论,应将其看作一个独立的诉讼标的;2.在债权人代位诉讼中,将代位权本身存在与否作为一个诉讼标的是客观存在的,只有对这一诉讼标的作出判断,才有必要对另一诉讼标的,即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加以判断;3.从《合同法解释》第20条的规定,法院的判决应对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两种法律关系均作出判断,即有两个诉讼标的经过了裁判;4.将债权人代位诉讼认定为有两个诉讼标的,便利于纠纷的统一解决,避免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并符合诉讼经济原则{5}。

二、对“一诉讼标的说”和二诉讼标的说“的剖析

“一诉讼标的说”和“二诉讼标的说”这两种主张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债权人的代位权主张是否是法院所要裁判的实体权利、能否构成诉讼标的这一点上,其分歧主要源于对传统理论的借鉴和对我国代位权规定的不同态度。笔者认为,在诉讼标的理论和我国的代位权制度之下,这两种主张均难以令人信服,并可能给诉讼实务造成困境。

(一)对“一诉讼标的说”的剖析

小词儿都挺能整

如前所述,“一诉讼标的说”实际借鉴了日本、意大利和我国台湾等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的传统理论,该观点虽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居于通说地位,在我国却面临难以自圆其说的处境,其原因在于代位权制度的背景差异[8]。要言之,“一诉讼标的说”存在的问题是无法与我国的代位权制度相协调。

按传统理论,代位权所具有的债权保全功能、形成权性质以及由此确立的“入库规则”,标示着这一制度只是债权相对性的一种例外或修正而非突破,在债权人可代位行使债务人的权利这一点上,该制度显然扩张了债的效力,但在权利实现和利益归属方而则仍囿于债权相对性的限制,因而债权人不能请求次债务人向自己履行,其行使代位权所获的利益仍归属于债务人。换言之,债权人胜诉后,法院判决次债务人向债务人清偿债务,债权人无受领的权利,债权人要想实现其债权,须得向债务人提出请求或另行对债务人提起诉讼。其学者在这一制度基础上,构建了与诉讼法理相配套的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结构:

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债权人获得诉讼实施权的基础,属于当事人适格的要件。并非诉讼标的,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关系。

2.债权人代位诉讼是一种特殊类型的法定的诉讼担当,债权人因对作为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诉讼实施权而成为适格之当事人,债务人由此失去了诉讼实施权.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尽管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障自己债权的实现,但仍以代债务人行使权利的形式进行,代位诉讼的直接后果是使债务人受益,债务人因此与诉讼结果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处于辅助参加的地位[9]。

3.在既判力方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并非诉讼标的,作为判决理由不具有既判力。法院判决既判力的客观范围仅及于作为诉讼标的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其主观范围由此扩张到债务人,此为“既判力主观范围的扩张”{3}。

4.在二重起诉禁止方面,因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并非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受其判决的约束,债权人可于提起代位诉讼的同时或于此前、此后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法院应分别审理,分别判决。

然而,由于《合同法解释》第20条抛弃了“入库规则”,而规定在代位权成立后由次债务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从而使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消灭,由此导致我国债权人代位诉讼的基础发生极大的变化,基于传统理论而形成的“一诉讼标的说”及相关诉讼结构难以周全地适用于我国。首先,《合同法解释》第20条规定实际从根本上突破了债权相对性的限制,使代位权超越了保全权能而带有请求权性质,亦即代位权已构成对次债务人的请求权。因而,与传统的代位诉讼相异,债权人在代位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不是请求次债务人向债务人履行债务,而是向自己履行债务。其次,按《合同法解释》第20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应作为法院审理和判决的对象,且该判决对这一法律关系的判断须具有拘束力。换言之,债权人代位诉讼的裁判对象不仅包括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且包括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否则,就无法解释何以债权人代位诉讼的判决会发生使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归于消灭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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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史尚宽.债法总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453.

{2}王亚新.对抗与判定——日本民事诉讼的基本结构(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89,93.

{3}张卫平.诉讼构架与程式——民事诉讼的法理分析(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0.491,492,234—235.

{4}吴英姿.代位权确立了民诉法怎么办——债权人代位诉讼初探(J).法学,1999,(4):44.

{5}赵钢,刘学在.论代位权诉讼(J).法学研究,2000,(6):13—14.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6}台湾民事诉讼法研究会.民事诉讼法之研讨·二(C).台湾三民书局,1990.26.

{7}佟强.代位权制度研究(J).中外法学,2002,(2).

{8}张驰.代位权法律制度比较研究(J).法学,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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