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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沉默权规则的确立与限制
【英文标题】 On Establishment and Restriction of the Right to Silence
【作者】 王芳夏明贵【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沉默权规则;刑事司法利益;冲突与协调;确立与限制
【英文关键词】 regulationsoftherighttokeep silence;criminal justice system;conflict and coordination;establishment and restriction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1)02—0118—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2
【页码】 118
【摘要】

首先采用刑事诉讼法哲学思考的方法分析刑事司法过程中的利益冲突及其解决.认为一个民主、法治国家刑事诉讼中应坚持个人本位的法律价值观,因此应该确立沉默权规则。其次,分析刑事司法利益间存在着内在的协调一致性,得出限制沉默权规则的必要性。最后,对沉默权规则在我国的确立与限制作了构想。

【英文摘要】

The author ponders in the article by using philosophy of criminal procedure law.Firstly,after analyzing the conflict of interest and its settlement,the author considers that the individual interest should he respected in the criminal proceedings of a legal democratic country and therefore,the fight to keep silence should he established.Secondly,the author draws the neccessity of restricting the right to keep silence from the analysis of the internal unanimity between the in.rests of criminal justice.Lastly,the author gives some ideas of the establishment and restrictions of the right to keep silenc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642    
  
  

沉默权(the right to silence),又称反对被迫自我归罪的特权(the privilege against compulsory self—in—crimination),是指在刑事诉讼中,被指控犯有罪行或有犯罪嫌疑的人针对司法警察、检察官和法官的讯问而享有的拒绝回答的权利。其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也是刑事司法正当程序的一项重要保障。许多国家刑事诉讼法普遍对沉默权作了规定,有些国家甚至规定在宪法之中,使其上升为一项公民的宪法性权利。但我国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沉默权,相反却仍然规定其有如实陈述的义务。我国理论界对是否赋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沉默权亦有不同见解。归纳起来,不外肯定说、否定说、折衷说{1}(P83—187)。这反映出我国尚有许多学者对沉默权的理论意义缺乏足够认识。本文拟从刑事司法利益冲突与协调的角度,对沉默权规则的确立与限制作进一步探讨。

一、刑事司法利益的冲突与沉默权规则的确立

马克思说:“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与他们的利益有关。”{2}(P80)对利益及其机制性作用进行分析,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分析政治关系、经济关系以及法律关系采用的一种基本方法。刑事司法作为一项社会控制工程,其目的是保障特定的利益。其中主要有两种利益:其一,以社会安全和法律秩序的维护为内容的一般社会利益[1];其二,作为追究对象进入刑事诉讼过程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利益。从理论上说,这两种利益的保障应当和谐地统一起来,并且在一般情况下也确实能够获得某种程度的统一。但在立法与司法实践中,两者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何主何次的取舍凸显出一个社会刑事司法制度的利益追求。凡是以社会或集体的利益为出发点建立、确认和调整一切法律关系的法律,称为集体本位法。反之,要求首先确认和保护个人的权利和利益,尊重个人的尊严和意志的法律,称为个人本位法。集体本位抑或个人本位优先?这是法制是否文明、民主的一个重要标志。现代法律的价值在于维护个人的一系列权利,并以此为起点维护人与人之间的平等联系和权利义务关系。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而社会秩序的意义就在于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和施展才能提供合理的有效的条件。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实现<共产党宣言>中所预言的:“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故笔者认为一个文明、民主的社会,必然是一个自由度较高的以个人为本位的社会。尽管这个社会可能要为此付出物质上、精神的代价,但它比那些虽享有较高的安全感,但以人的压抑、人的残害作为伴生物的社会更符合人的自然本性,也更代表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对此,中外许多学者皆有论述。康德认为,人不是事物,不是可以只被用作手段的东西,而是必须在他的全部行动中总是被当作自身的目的{3}(P92)。黑格尔亦认为,理性的基本要求之一是必须尊重他人的权利和人格,法律是设计来加强和保证这种尊重的主要手段之一{4}(P75)。我国著名刑诉法学家陈光中说:“刑事诉讼法哲学思考最深层次的问题就是刑事诉讼的出发点以何为本位?是个人本位还是集体本位或者其他提法。对于一个民主、法治国家来说,法律是以保护公众的权利为根本宗旨的,国家、政府及司法机关的活动归根到底是为了保护公众的权利,而公众不能是抽象的。应当落实到每一个公民的个人的权利。”{5}沉默权作为个人本位法律观在刑事诉讼中的一个重要体现,强调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为人所应有的尊严,人格不受非法侵犯。从它的起源、发展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被迫诉者作为诉讼主体,其主体地位是如何在刑事诉讼中得以确定的。

沉默权首先确立于17世纪的英国。在13世纪的英国,教会法院、星座法院及宗教裁判所在审理刑事案件时采用纠问式程序,被告人被强令就犯罪事实作宣誓供述,如拒绝回答则要受到刑讯或处罚。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西方启蒙思想家高扬人的主体性原则,使英国社会开始重视个人的权利,人权意识开始觉醒。立法者们认识到,当个人受到代表国家的司法机关进行追究时,其地位明显处于劣势,若不对其权利进行特别的保护,则司法公正在根本上难以保证,而冤假错案将会严重影响民众对法律制度的信任,影响社会稳定,最终危及统治秩序和统治利益。正是在这种背景中,英国发生了一起在人类法制史文明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件——1639年的约翰—李尔本出版煽动性书籍案。在该案中,星座法院以被告人拒绝宣誓为由判定被告人犯有藐视法庭罪。但两年后议会掌权。议会审理认为星座法院的判决不合法。并且禁止在刑事案件中使用宣誓。1642年英国议会通过“沉默权”法案。到1688年,这一制度在英国开始推行。1912年,英国<裁判规则>等成文法律对沉默权的内容作了明文规定。受英国法的影响,美国1789年宪法修正案5条北大法宝明确规定了反对强迫自我归罪的特权。该修正案经过1963年的“米兰达案件”审判,其基本原则及操作程序得到进一步明确和完善,形成著名的“米兰达规则”。德、法、日、意等大陆法系国家则是通过刑事诉讼的立法直接规定沉默权规则。随着联合国不断确立推行刑事司法的国际化,特别是刑事司法领域最低限度人权保障标准的努力,沉默权得到联合国许多文件的确认。如1966年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969年的《美州人权国际公约》和1985年的“北京规则”即《联合国少年司法最低限度标准规则》。

二、刑事司法利益的协调与沉默权规则的限制

刑事司法利益之间不但存在着冲突问题,同时根据“同向损益”原理,维护社会秩序与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还具有内在统一性即根本上的协调一致性。首先,作为一般集体利益的良好社会秩序也从根本上符合作为社会一分子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利益;其次,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不使其地位处于劣势,使公众对司法公正充满信心,这样可以增强国家法治根基,从而也有利于形成良好的社会秩序。所以在刑事诉讼中不但要注重保障人权,同时还要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进行必要限制。这样才能均衡顾及到社会利益,以使两者能互动起来。正是由于受“均衡原则”的约束,在利益多元化的刑事诉讼中,任何一项制度必然是相互冲突的利益调和、妥协的结果。那么受此约束而建构的沉默权模式,就不应当是极端的单一的黑色或白色,而应是不同色彩调和而成的一个灰色的限制性模式。由于各国历史文化、司法现状的不同,所采取的限制性沉默权模式亦有不同。现概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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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陈光中。严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改与论证(Z).中国方正出版社,1995.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

{3}康德著,刘克苏等译.道德形而上学的基本原则(A).康德文集(中译本)(C).改革出版社,1997.

{4}(美)博登海默.邓正来译.法理学——法哲学及其方法(M).华夏出版社.1987.

{5}陈光中.刑事诉讼法学的展望(J).政法论坛,1998:(5).

{6}陈瑞华.在公正与效率之间——英国刑事诉讼制度的最新发展(J).中外法学,1998:(6).

{7}陈光中、江伟.诉讼法论丛(第4卷)(Z).法律出版社,2000.

{8}(美)乔恩·R·华尔兹著,何家弘译.刑事证据大全(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3.法小宝

{9}陈瑞华.刑事审判原理论(M).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

{10}左卫民.刑事诉讼的理念(M).法律出版社,1999.

{11}陈兴良.刑事法评论(第5卷)(Z).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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