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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职务犯罪侦查与法律监督的关系
【作者】 叶青【作者单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分类】 检察院
【中文关键词】 检察机关职能;职务犯罪侦查;法律监督;刑法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7)03—0107—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3
【页码】 170
【摘要】

检察机关行使职务犯罪侦查权是其法律监督性质的必然要求。法律监督是人民检察院通过行使法律赋予的职权,保障国家宪法和法律统一正确实施的专门工作。职务犯罪侦查是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重要组成部分,检察机关通过依法行使刑事侦查权,追究实施职务犯罪的国家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以监督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正确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1363    
  职务犯罪侦查是检察机关的法定职能,几十年的实践证明,检察机关在履行该项法定职能中发挥了监督国家工作人员依法行使职权的法律监督职能。但是近年来,人们对于职务犯罪侦查权应否由检察机关行使,职务犯罪侦查权是否具有法律监督性质,它与公安机关对普通刑事案件的侦查有无根本区别等问题产生了争论。争论的根本原因在于对职务犯罪侦查的本质、法律监督的含义及内容、职务犯罪侦查与法律监督的关系等基本理论问题没有厘清。本文试图对上述问题作一理论上的探讨。
  一、职务犯罪侦查的本质
  对于职务犯罪侦查的本质,学界和司法实务界争议较大。有一种观点认为,职务犯罪侦查与公安机关(含国家安全机关、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机关,下同)的侦查并无本质的不同,两者只是具体案件管辖分工不同而已。为此,要弄清职务犯罪侦查的本质,首先必须弄清“职”、“职务”、“职务犯罪”的本质,然后再将职务犯罪侦查与公安机关的普通刑事侦查作一比较。
  “职”,从字面上理解是掌管的意思。古汉语中指做官的或在官场上有一定的位置。“职务”,即职位所规定的任务。[1]它包括职权和义务,并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人民管理国家的职能是通过选举、任命、委托等方式,确定国家工作人员,由国家工作人员来实现。当一个普通公民具有了一定的职务,他就成为履行国家某项具体职能的公仆,具有一定的责任,他必须向人民负责,接受人民的监督。职务活动从法律意义上讲,是指根据国家宪法和法律的规定或受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的委托从事的公共事务管理的活动。国家工作人员,不论在哪个具体部门工作,也不论是直接依照法律还是依照法定程序受委托,都从事着法律规定的工作,履行着法定职责,是贯彻实施法律的具体表现。国家法律正是通过包括司法工作人员在内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活动得以实施的。因此,履行职务的本质实际上是实施国家宪法和法律的过程,简称为执法活动。如果把国家权力比作一部大机器的话,每个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活动,就是这部大机器上的一个部件。所以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既具有一定的职权,行使着国家公权力,也承担着职权范围内的义务或责任。
  “职务犯罪”的本质是国家工作人员实施的与其职务有关的,情节严重的违反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执法活动。简言之,职务犯罪就是严重的违法违规的执法活动。职权和义务是手段,依据宪法和法律规定的途径履行法定的职务是根本目的。如果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法定职责的过程中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侵吞国家财产,损害国家利益,或者行使职权时严重超出法律授权而对公民合法权利造成侵害,或者玩忽职守,不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导致国家宪法和法律不能正确、及时、有效地实施,那就是不当职务行为,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则构成职务犯罪。
  “职务犯罪侦查”的本质是宪法所规定的法定机关,即检察机关依法通过行使刑事侦查权,来追究实施职务犯罪的国家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以保障国家宪法、法律的统一正确行使,监督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正确行使自己的权力和履行自己的义务,监督国家工作人员是否正确地执行和实施法律。[2]职务犯罪侦查权典型地体现了以权力(法律监督权)制约权力(国家工作人员的管理权),用法律手段来防止和制约权力的滥用和误用的权力制衡原则。
  二、法律监督的含义
  (一)法律监督理论的宪政渊源——分权与制衡相结合的产物
  从法律监督理论的宪政渊源来看,它是权力分工与制衡相结合的产物。国家权力的行使必须有分工,分工行使的权力都有限度,这是现代民主宪政国家的共识。权力分工与制约的思想,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代。亚里士多德提出国家职能应分为议事职能、行政职能和审判职能。[3]古罗马时代,波里比阿提出,分立的国家部门间应存在制约关系。[4]到了17、18世纪,权力分工与制约思想成为资产阶级革命的理论武器,孟德斯鸠曾有精辟的论断:“一切拥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5]孟氏认为,要保证政治自由,就要分权;每个国家都有三种权力,即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三种权力彼此之间要相互制约。孟氏的分权理论后来由美国的汉密尔顿发展完善。汉氏认为,为了切实保证权力部门的划分及其独立性,应当做到使各部门有自己的意志,给予各部门的主管人抵制其他部门侵犯的必要法定手段。[6]各权力部门在主要方面保持分离的同时,为了相互制约,还要予以局部的混合。可见,西方分权理论通过日常职能的分工和相互牵制,防止专横和腐败。随着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各资本主义国家宪法均以不同形式确认了三权分立原则,并且随着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三权分立原则已由资产阶级与封建阶级的“阶级分权”,发展为资产阶级内部的“政治分工”。[7]可以看出,无论是古希腊、罗马奴隶制共和时期,还是近代资本主义民主时期,都承认权力的分工与制约。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长期以来,不管是在赞成“三权分立”或是反对“三权分立”的人中,不乏只见其表而不见其质的人在。其实,“三权分立”只是权力分立的一种形态或形式。权力分立的本质是权力的制衡,权力制衡的目的在于保证实现“主权在民”而不致使来源于人民、服从服务于人民的公共权力在行使过程中出现诸如腐败等异化。实际上,马克思虽然反对“三权分立”,但从不反对对国家权力部门进行科学分工。马克思对资产阶级分权和制衡学说进行了扬弃,汲取了分权制衡的合理内核,摒弃了资产阶级政治学家所笃信的“三权分立”的政治原则,创立了全新的国家监督理论。马克思强调,在无产阶级国家中也必须建立社会监督机制,以保证国家真正成为社会的公仆,公职人员真正成为人民的勤务员。马克思说:“公社彻底清除了国家等级制,以随时可以罢免勤务员来代替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以真正的负责来代替虚伪的负责制,因为这些勤务员经常是在公众监督之下进行工作的。”[8]马克思关于权力与制约的思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马克思、恩格斯将无产阶级民主政治的建设作为理论的出发点和归宿,不再就事论事地奢谈“三权分立”。他们崇尚分工而反对分权,辩证地肯定了至高无上的国家权力既是相对可分,又是绝对统一的,从而纠正了“三权分立”本身的畸形特征。这就肯定了权力的分工与制约的必要性。
  列宁的法律监督理论,始终对防止公职人员蜕化变质问题予以高度重视,他十分强调建立完善的监督制度。他认为,只有人民群众监督政府的工作,才能实现人民管理国家的目的。列宁在他的学说中,对国家监督的作用作过充分论述。他指出,社会主义国家的法律应该统一,为了维护法制的统一,必须有专门的法律监督机关,法律监督机关与行政机关、审判机关分立,独立行使职权。列宁关于法律监督的理论,是关于国家和法律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综上,我们对马克思关于国家监督的理论进行概括:国家权力不是从来就有的,它是一种特殊的权力。国家权力具有特殊的、绝对的强制力,它在被运用的过程中,极易对行使权力的人产生腐蚀作用。不受监督和制约的权力会导致滥用权力和腐败,防止权力被滥用的有效途径就是建立健全对权力运作的监督与制约机制。我国宪法规定,我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国家权力机关行使立法权,国务院是行政机关,法院是审判机关,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关,它们都有相对独立的职权,这种机构设置体系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权力的分工与制约原则。可以说,西方的三权分立,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下的议行合一,都是权力分工与制约原则的体现。当然,两者在阶级实质上不同,但从一般政治原理、技术的角度来考虑,则具有共同性。
  我国社会主义国家权力分工与制约机制的主要特色在于,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不单纯是行使立法权和监督权的机关,而且拥有最高的国家权力。它与实行三权分立的资本主义国家不同,立法机关、审判机关和行政机关的权力都是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赋予。在我国,立法机关、审判机关和行政机关不拥有平行或超出最高国家机关的权力。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都是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产生,并对国家最高权力机关负责。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在绝大多数场合不直接执行它通过的各项法律和关于重大问题的决定,而是通过由它产生并对它负责的国家行政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分别行使国家行政管理和执行法律的各项权力。人民监督、制约国家权力机关,国家权力机关监督、制约行政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而检察机关又被特别赋予法律监督权,就成为我国权力监督制约的特色。
  (二)我国法律监督的含义
  在我国,古代汉语中“监督”是两个词。《说文解字》中说:“监,临下也”;“督,察也”。两者结合起来,确有自上而下的察看之义。如《后汉书》:“古之遣将,上设监督之重,下建副二之任,所以尊严国命而鲜过者也”。但是,“监督”作为一种古代的官名,如清代设十三仓监督、崇文门左右监督,主要是履行对同级官员的监察督促之责的职位。自秦汉至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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