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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减轻处罚”含义新探
【副标题】 对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的质疑【作者】 王恩海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罪刑均衡;减轻处罚;法定最低刑;法定刑;量刑标准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7)04—0149—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4
【页码】 149
【摘要】

减轻处罚是我国刑法中的重要制度,由于法律规定过于简单,对其具体含义,理论界和实务界存在不同的观点并导致司法实践中的不同做法,这严重违背了罪刑均衡原则,有明确的必要。文章认为,减轻处罚的标准应当依据法定刑作不同的分类,减轻处罚的幅度应当有格的限制,对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不应当机械地理解。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1414    

我国刑法第63条第1款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于1990年4月发布的《关于如何理解和掌握“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问题的电话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明确了这一规定:减轻处罚是指“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这里所说的“法定刑”是指根据被告人所犯罪行的轻重,应当分别适用的刑法(包括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有关“决定”和“补充规定”)规定的不同条款或者相应的量刑幅度。具体来说,如果所犯罪行的刑罚,分别规定有几条或几款时,即以其罪行应当适用的条或款作为“法定刑”;如果是同一条文中,有几个量刑幅度时,即以其罪行应当适用的量刑幅度作为“法定刑”;如果只有单一的量刑幅度,即以此为“法定刑”。并明确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应是指低于法定刑幅度中的最低刑处罚。但在司法实践中,《答复》面临着来自各方面的质疑。例如,2000年某市判处一起多人共同抢劫杀人的案件。第一被告人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因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减轻判处9年有期徒刑,而该案的第二被告人却被判处死刑。此判决宣告后,不仅被判死刑的罪犯及其亲属不服,而且其他罪犯及其亲属也不能接受。他们认为第一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即使他有重大立功表现,也不能从论罪应判死刑减为9年有期徒刑。不仅如此,提起公诉的检察机关对该判决也不能理解和接受,相当一些人建议提出抗诉。大家认为,基于该罪犯有重大立功表现,将其原本应该判处的死刑减轻判处无期徒刑或者10年以上有期徒刑都可以,但判处9年有期徒刑显然有失公正。从情理上讲,审判人员也感到对该罪犯的量刑与其他罪犯的量刑如此悬殊似有不当,但从法律上看,因该罪犯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在法定最低刑10年以下量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

这一判决严格执行了《答复》的规定,但很显然,宣告刑违背了人们的公平观,违背了罪刑均衡原则,尤其是当第二被告被判处死刑时,这种差别更为明显。如何解决这一问题,无疑是刑法理论界和司法界需要明确的。

一、减轻处罚的标准

出现上述困惑的主要原因在于对《答复》的片面理解,笔者认为,《答复》确定的标准只能适用于均为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对包括死刑、无期徒刑、拘役和管制的法定刑幅度,应当重新确定减轻处罚的标准,否则,很容易造成量刑失衡。

我国刑法规定的绝对确定的法定刑的刑种有两种:死刑和无期徒刑,对死刑,减轻处罚后应当是无期徒刑,而不应当是死缓,因为死缓是死刑制度的组成部分,这是减轻处罚包括刑种减轻的体现。对无期徒刑,减轻处罚后应当是15年有期徒刑,因为法律规定,有期徒刑最高不得超过15年,在无期徒刑和15年有期徒刑之间没有可以选择的刑罚,只能直接适用15年有期徒刑。

我国刑法规定的相对确定的法定刑,刑种包括死刑、无期徒刑、管制和拘役的,主要有下列情况:(1)7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2)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10年以上有期徒刑);(3)15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第140条规定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4)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死刑、无期徒刑或者10年以上有期徒刑);(5)15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347条规定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6)无期徒刑或者死刑;(7)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8)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9)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10)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如何在这10种法定刑的基础上减轻处罚,笔者认为,其标准应当是在没有该减轻处罚情节时,被告人应当判处的刑罚。例如,上述例子中,假如没有重大立功这一减轻处罚情节,应当判处被告人死刑,对其减轻处罚后,应当判处无期徒刑。原因在于:首先,减轻处罚的前提条件是存在法律规定应当减轻处罚的情节,显而易见,其标准应当是没有该减轻处罚情节时应当判处的刑罚。其次,依据一般理解,应当在法定最低刑以下判处刑罚,但是,如果对上述10种情形也适用这一原则,很容易造成量刑畸轻现象,违背罪刑均衡原则。再次,与从轻处罚和从重处罚类比也能得出这一结论。所谓从轻处罚和从重处罚,是相比较没有从轻处罚、从重处罚情节而言的,同理,减轻处罚也是相比较没有减轻处罚情节而言的。

因此,笔者认为,减轻处罚的标准应当依据法定刑作不同的分类:对法定刑全部是有期徒刑的,应当在法定最低刑以下量刑;对包括多个刑罚种类的法定刑,应当确定在无该减轻处罚情节时应当判处的刑罚,然后在此基础上选择低于这一标准的刑罚。

二、减轻处罚的幅度

对“减轻处罚”还需要明确的问题是减轻的幅度,也即减轻处罚应当减轻到何种程度。由于刑法没有明确规定,造成了司法实践的不同处理,例如,在某一案件中,被告人犯有抢劫罪,因情节轻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拘役2个月。但检察机关对这一判决提出抗诉,认为减轻处罚只能在刑法分则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具体到本案来说,抢劫罪的最低法定刑为3年有期徒刑,而没有涉及拘役、管制等刑种。因此,本案的判处不应超越分则的规定,而只能判处有期徒刑这一刑种。法院对此问题也有两种不同的认识。[2]由此可见,明确这一问题对正确量刑具有重要意义。

对此,理论界主要有三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减轻处罚既包括刑期的减轻,也包括刑种的减轻,还可以减到免除处罚;第二种观点认为,减轻处罚既包括刑种的减轻,也包括刑期的减轻,但不能减到免除处罚;第三种观点认为,减轻处罚只能是刑期的减轻,而不包括刑种的减轻。[3]

第一种观点将减轻处罚和免除处罚混为一谈,自不足取。争议的焦点在于减轻处罚是否包括刑种的减轻?笔者认为,减轻处罚主要是指刑期的减轻,但在一些情况下,也应当包括刑种的减轻。不承认这一点,即否认了刑种之间存在的轻重差异,另外,如果否认减轻处罚包括刑种的减轻,在一些情况下,无法体现减轻处罚。例如,刑法第239条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假如被告人是未成年人并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现,需要减轻处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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