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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计算机用户界面版权保护的困境与出路
【作者】 陈霞【作者单位】 首都师范大学
【分类】 著作权法
【中文关键词】 计算机用户界面;版权保护;思想/表达二分法;独创性;功能性
【英文关键词】 Computer user interface; Copyright protection; idea/expression dichotomy; originality; fimctionality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10
【页码】 65
【摘要】

版权法作为计算机程序的主流保护方式,理论界和司法界在程序用户界面的版权保护范围、独创性判定标准等问题上存有争议。随着智能移动设备的功能趋同和用户界面的竞争加剧,欧美等国对用户界面的版权保护进行了一些探索,形成了较为成熟的经验可供借鉴。在版权法框架内解决用户界面的版权保护问题需联系我国信息产业的实际,遵循版权法原理,在专有权利与产业发展之间寻求平衡,为用户界面提供适当的版权保护

【英文摘要】

Although Copyright law has become the main way to provide protection for Computer program, theoretical and judicial controversy about the protection scope of Computer user interface and the determination of originality still exist. With the function of mobile device becoming similar and increasing competition between user interface, westem countries have tried some ways to provide protection for user interface and accumulated a lot of useful experience. In China, it is necessary to consider the practice of the information industry, follow the principle of Copyright law and balance such exclusive right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ndustry to provide proper protection for user interface in the framework of Copyright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7095    
  近年来,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移动智能产品的竞争逐渐从内部技术转向外部设计,用户界面逐渐成为计算机软件产业关注的焦点,以版权法保护计算机软件的传统模式面临着新的问题与挑战。
  一、计算机用户界面版权保护的问题与困境
  计算机用户界面(Computer user interface,以下简称用户界面或UI)是用户与计算机之间通过符号和动作的方式实现信息交换、进行人机对话的媒介和接口,当前广泛应用的图形用户界面(GUI)是以窗口(Windows)、图标(Icon)、菜单(Menu)和指点装置(Pointing device)为基础的WIMP界面。{1}用户界面是一个包含软件、硬件和人的活动三要素的综合的系统,在其诸构成要素中,鼠标、键盘和命令是纯粹的功能性元素,使人愉悦的声音、图形以及提供信息的帮助文本则是纯粹信息性的,甚或是审美性的,{2}是界面支持软件运行的结果。在当今国际上以版权法保护计算机软件已成为一种通行做法的背景下,将用户界面支持软件及其运行结果作为软件作品进行保护便成为一种当然的保护路径。
  依据版权法,用户界面获得版权保护首先应该满足的条件是用户界面或其构成要素必须属于版权保护的合法客体,不能是功能性表达,其次必须具有独创性。由于用户界面是位于计算机代码与功能之间的软件要素,而相关立法对计算机程序及用户界面的涵义、思想与表达的区分以及独创性和侵权判定标准等规定得不明确,导致司法裁判结果严重不统一,用户界面的版权保护陷入困境。
  (一)计算机程序和用户界面的涵义及关系界定不清
  计算机用户界面系统中的计算机程序,依据《伯尔尼公约》和《TRIPS协定》第10(1)条,无论是以源代码还是目标代码形式表达的计算机程序,都作为文字作品受版权法保护。{3}当用户运行程序时,用户界面对用户来说是可见的,因此可以将其描述为软件的外部设计。相比之下,计算机程序是软件的内部设计,对用户来说是不可见的。{4}那么,用户界面所体现的程序运行行为及运行结果,包括界面的总体结构和排序、具体显示的文字(包括菜单命令名称、按钮名称、按钮功能文子说明、信息栏目名称)、构图(包括界面的各构成要素、图标及界面布局),是否属于计算机程序的一部分受版权法保护,是一个广受争议的问题。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界定计算机软件或程序。
  然而各国法律和相关国际条约对“软件”或“程序”的界定大多比较模糊宽泛。美国《版权法》第101条将计算机程序定义为可以直接或间接使用于计算机以达到某种结果的一系列语句或指令。{5}欧盟软件指令规定计算机程序应涵盖任何形式,包括嵌入硬件之中的程序,以及后来实质导致计算机程序开发的准备性设计作品。{6}我国《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相关文档。但也未明确计算机程序是否涵盖程序的运行行为及结果。
  司法实践中不同的国家对计算机程序或软件所涵盖的范围的解释也不尽相同。美国早些时候的判例甚至将电子游戏视为计算机程序。我国被认为是第一个明确涉及计算机软件保护范围的陈海、深圳市汇天奇电脑有限公司诉蔡伟雄、广州博庭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即全面提出了功能、界面、扩展程序接口规范以及公式语言等是否受著作权保护的问题。有学者将UI版权纠纷裁判结果不合理、不统一的原因归结为法院没有真正了解计算机软件和UI的含义。比如美国联邦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Engineering Dynamics v. Structural Software案中把代码生成结果等同于代码的非文字性要素进行版权保护。第一巡回上诉法院在Lotus v. Borland案中虽重申UI属于操作方法,但也没有澄清不受保护的UI与可受保护的程序及其非文字要素之间的关系。联邦法院对UI的不同处理方法致使许多地区法院对究竟遵循哪个法院的裁判规则无所适从。{7}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二)用户界面中思想与表达的划界困难
  这实际上是用户界面的可版权性问题。用户界面的基本功能是用于操作计算机软件,侧重实用性,不以文本性,可阅读性为主要特征,在版权立法中统一明确表达与思想的分界点无疑存在一定的困难,这样在用户界面保护中为表达与思想、观念划界的任务就落在了法院身上。有学者比较研究美国与英国的相关判例法发现,二者对计算机程序非文字性复制问题的处理方法差异较大,许多问题尚未有定论。分析其主要原因,除了难以准确构架什么是非文字性要素之外,就是难以确定思想与表达之间的界限。问题的关键是思想与表达如何划界、在哪里划界?{8}用户界面中代码的执行,执行结果的显示等程序行为及结果,究竟属于程序的表达,还是不受保护的操作方法等思想?
  《TRIPS协定》和WIPO《版权条约》(WCT)均规定对计算机程序的版权保护不应延及“思想、过程、操作方法或数学概念”。⑨我国《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与美国《版权法》、欧盟软件指令的规定与上述国际条约基本一致,都未明确UI及其构成要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在美国有关用户界面的诉讼中几乎没有法院裁决GUI是否具有可版权性,{9}UI有可能被划分为操作方法一概不受版权保护,但就UI的单个要素而言,有些法院即使在UI要素属于操作方法的情况下,依然有可能在使用“抽象-过滤-比较”法进行分析时因没有剔除出去而获得版权保护。{10}在Lotus v.Borland案中,虽然上诉法院总体判定菜单命令和层次结构属于不受版权保护的操作方法,但Boudin法官认为在确定UI的可版权性时可有两种选择、做出两种安排:一是将Lotusl-2-3菜单直接划定为不受保护的“思想”;二是 Lotusl-2-3菜单中有许多已成为标准、处于公有领域的程序命令,莲花公司对这些标准菜单命令的排列和层次关系的设计也可能构成符合独创性要求的作品。如果对上述设计不予保护,则需要依据版权法的其他规则。{11}我国深圳市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诉深圳市吉祥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张亚波侵犯计算机用户操作界面著作权纠纷上诉案的两审法院对GUI是否构成作品也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认定{12}。可见在UI的思想/表达判定上的确存在一个两可的“摇摆”地带。
  (三)用户界面独创性判定标准缺失
  独创性判定标准问题是著作权领域的一个难题。各国在定义或解释独创性时所釆用的标准虽然不同,但在传统文学艺术作品的独创性判定上没有实质差别。只要作者不是抄袭他人作品而是独立完成的,就必不可少地要投入自己的智力劳动。只有在判断计算机软件等特殊类型作品的独创性时,这种差别才会突显出来,{13}主要体现在对“创”的高度的把握上。我国立法上将计算机软件的独创性界定为“独立开发完成”,司法实践中多采用独立创作观点,对计算机软件独创性判定尚未积累到足够的经验,缺乏一些基本的判定原则,司法裁判存在一定的盲目性、任意性。{14}
  用户界面中反映人们操作习惯的部分往往与具有创造性的部分混杂在一起,尤其是在推行软件标准化、互用性,以及人机自然交互方式趋同的背景下,软件兼容性、用户易用性等客观要求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用户界面的表现方式和数量,给独创性判定带来困难。此外, UI中的个别图标往往与实际的图形接近,不同UI使用的个别构成要素可能相似甚至完全相同,所不同的只是构成要素的组合和排列方式。如何在程序用户界面设计的共同要素、共同规则及其所实现的基本功能的基础上寻找界面设计的创造性体现,也是UI版权保护的一个重要问题。
  然而我国实践中对某些用户界面进行独创性判定时似乎并未遵循“独立创作”原则。在久其软件案中,法院认为原告的用户界面“过于简单”,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从而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15}该案两审法院的判决均先对用户界面的实用性特点予以说明,尔后又否认界面的独创性,似乎存在以UI的实用性否定其独创性的逻辑错误。{16}
  综上,用户界面版权保护的问题是互相渗透、互相连结的。UI技术上的混杂性、功能性特征与版权法的一般法理之间的冲突,以及立法和相关解释的不明确必然造成法律适用上的困扰和混乱,使UI的版权保护遭遇困境。久其软件案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当前我国对UI及其构成要素在思想与表达的界定、独创性判定的方法与顺序上存在的问题。如果以UI具有实用性特征排除版权保护,或者提高独创性判定标准,从而不保护凝结在UI中的劳动和创新要素似乎不太妥当,UI 的设计与开发应当获得某种形式的保护。{17}
  二、欧美有关用户界面版权保护的理论与实践
  (一)美国
  美国是软件产业最为发达的国家。关于计算机软件领域思想与表达的划分,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的威兰案判例曾经提出划分思想与表达的“新”原则,即作品的结构、顺序及组织等并非思想,而是思想的表达形式,是版权法保护的对象。{18}1990年的Lotus v. Paperback Software案将版权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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