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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违宪还是违法
【作者】 蒋德海【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公安管理法【中文关键词】 收容办法 违宪 劳动义务 救助制度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7
【页码】 16
【摘要】

孙志刚不是死于《收容办法》,而是死于对《收容办法》的严重违反甚至是犯罪。《立法法》不能证明《收容办法》违宪。《收容办法》制定于1982年,那时,《立法法》尚未制定。立法法只是宪法性法律,即使违背立法法也并不等于违宪。而且,宪法中有劳动义务的规定。国家行政机关由于行政管理的需要,根据宪法规定的公民的劳动义务作出一些收容遣送办法并无不当。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5555    

平心而论,将孙志刚之死归结于《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以下简称《收容办法》)是不公的。仔细看看该办法,可以说孙志刚之死及与孙志刚有同样遭遇的人其基本权利所受到的侵犯,并不在于该办法,而在于该办法的执行者完全背离了该办法的基本规定。比如,该办法第2条规定:“收容遣送站是对城市流浪乞讨人员进行救济、教育和收容遣送的特殊性事业单位。”第9条规定:“收容遣送站要关心被收容人员的生活,保证吃足伙食定量,吃得卫生。对老幼病残人员给予适当照顾。”第10条规定:“收容遣送站要注意改善卫生条件。对被收容人员中的危重病人,要及时送医院抢救;对患有传染病的,要采取隔离措施。”第5条规定:“收容遣送站收容的对象,要严格按照《办法》第2条的规定执行,防止乱收和错收。在被收容人员中发现有犯罪嫌疑的人,送公安部门审查处理”等等。这些条款不仅明确规定了收容遣送的性质是救济性的,而且也明确排除了公安的介入。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强迫当事人交钱“赎身”、被收容人女性被强暴,有的被收容人员如孙志刚被殴致死等现象,与《收容办法》不但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恰恰是《收容办法》严格禁止的,属于极为严重的行政违法及其犯罪行为。

由此,思考孙志刚的死,值得我们深刻反省的不是《收容办法》违宪,而是大量收容遣送部门及其工作人员包括公安人员的严重违法犯罪。我们不得不思考:为什么国家出于救济公民目的行政法规没有起到救济的作用,反而会为成为侵犯公民基本权利的制度诱因?而且,这样一些严重违反收容遣送法规的现象,为什么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合法”的存在和运行并得不到及时纠正?负有领导和监督责任的部门和相关领导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行政和领导责任?

遗憾的是,这种极为严重而且普遍性的执法犯罪行为并没有引起法学界的应有关注。而三位博士因孙志刚案提出的修改《收容办法》的建议虽引发了新一轮违宪审查的热潮,但却与违宪审查没有直接的关系。《收容办法》制定于1982年,那时,《立法法》尚未制定,说前法违反宪法不合逻辑。同时,立法法只是宪法性法律,即使违背立法法也并不等于违宪。此外,宪法已经规定了公民的劳动义务。国家行政机关由于行政管理的需要,根据宪法规定的公民的劳动义务作出一些收容遣送办法并无不当。即使是2000年颁布的《立法法》也明确规定:“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制定行政法规”。(第65条)在这前提下,把收容遣送中出现的大量违法行为及对于公民基本权利的侵犯置之不理,而片面归咎于《收容办法》违宪,不但不合理,而且回避了我们生活中最严重、最值得关注的问题。请注意《收容办法》的立法目的,正如该法第2条所规定的,是对对城市流浪乞讨人员进行救济、教育和收容遣送,以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但现实生活中,一部保障公民基本权利的法不但被扭曲成了侵犯公民权利的法,而且成为一种普遍现象。这种严重破坏法治统一和完整的普遍化了的执法犯罪行为,难道不更引起我们关注和重视吗?

刚刚审议通过的国务院《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草案)》(以下简称《救助办法》),拿掉了一个“收容”,突出了一个“救助”,无疑是一个进步。但无论是《救助办法》还是《收容办法》,光靠规定本身是不够的。只要城市中还存在“社会草根”及流浪和乞讨人员,只要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纠的现象得不到根本的改变,孙志刚的悲剧就不可避免地会重演。在孙志刚前,不是已经有湖南少妇苏萍在广州被收容后遭强暴、广东乐昌坪石收容站16名被收容人员集体逃跑,酿成5人死亡,4人失踪的恶性事件、村民朴永根在沈阳收容站被殴致死的事件了吗?个案的公正永远是有限的甚至是忽然的。对于孙志刚案,我们不能仅满足于个案的胜利和罪犯得到了惩处,还必须考虑铲除孙志刚产生的法制根源,并消除执法犯罪的土壤。如果没有整个社会执法和司法环境的全面而根本的转变,《救助办法》的前景不会比《收容办法》好到哪里去。

为此,对于孙志刚案,我们更应当关注的是如何解决国家公职人员执法违法甚至执法犯罪。这是一个宪政国家是否可能的关键,也 果然是京城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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