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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股份公司设置特别股的法律透视
【英文标题】 Legal Perspectives on Joint Stock Companies Setting Preferred Stocks
【作者】 郭富青【作者单位】 西北政法学院
【分类】 公司法【中文关键词】 特别股;普通股;优先股
【英文关键词】 preferred stock;ordinary stocks;preference stock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2)05—0059—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5
【页码】 59
【摘要】

特别股是普通股之外股份存在的一种特殊形式,实质上是股权平等原则的例外。股份有限公司设置特别股的动机和目的往往多种多样,它不仅丰富了股份的类型,使公司股权多样化、复杂化;而且也为公司提供了多样化的融资工具。它不仅有助于公司内部实现灵活的权力配置,而且可以为公司的发展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但是,必须引起注意的是有时它也可能成为阻止公司变革、发展的障碍。

【英文摘要】

As an exception for ordinary stock,substantially,the preferred stock is a right except for equal rule of stock rights.The preferred stock is diverse in motion and purpose for preferred stocks of a joint stock Co.Ltd.not only enriching types of stock and providing various financial means for the company but also helping carry through flexible collocation of powers in company and affording company for a further development.Still,the preferred stock should be paid more attention to that maybe a barrier to company’s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912    
  
  

我国目前多数股份公司只有一种普通股,没其它特别股。单一的股份设置不仅使公司资本的筹集渠道不畅,股权配置缺乏灵活性和实用性;而且也无法满足广大投资者各种不同的投资需求。因此,研究特别股的类型、特点、功能、以及操作过程可能产生的利弊,在法律的规制下,使股份公司能够利用特别股增加经营的灵活性,拓展更大的发展空间,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特别股的性质及类型

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可以按照不同的标准作多种分类。其中,最重要的分类标准是按照股东所享有权利的不同将股份分为普通股和特别股两大类。普通股是指公司股东所拥有的股份,其权利一律平等,并且没有差别待遇的股份{1}。所谓特别股,是指有别于公司一般普通股股东权利的股份。关于特别股的外延学者之间尚有不同的看法。有学者认为“所谓特别股即特别股份,包括优先股及后配股两者。”{2}又有学者认为,“所谓特别股,系指该股份表彰之股东权所具之盈余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或表决权等权利内容异于普通股而言。此处所谓异于,乃指优于(或先于)或劣于(或后于)而言。”{3}显然后者所指的特别股的外延大于前者所指的特别股,即特别股并不是仅有优先股和后配股,凡是公司对股份权利的设置有异于普通股的,均可称为特别股。这样特别股根据其设定权利的不同,就可以表现出复杂多样的形态。尽管特别股有多种类型,但就其本质属性而言有以下几点:第一,特别股是在普通股之外,股份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第二,特别股是股权平等原则的一种例外,特殊不能否定或取代一般,否则,股权设置的机制就会遭到破坏;第三,一个公司只能在拥有普通股的前提下,才能发行特别股;第四,特别股权利的设定参照普通股享有的权利而有所差异,要么优于(或先于),要么劣于(或后于)普通股的权利。

特别股按照其权利与普通股有差异的不同安排,可以概括归纳出多种形态:

(一)优先股。该类股份是指以普通股为基准,凡是公司盈余或剩余财产的分配优先于普通股的股份,即称为优先股。优先股按其优先的内容不同又可区分为两类:盈余分配优先股或剩余财产分配优先股。盈余分配优先股是指,该种股份当公司有盈余时,除了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之外,可按照章程预先规定的分配比率或定额,在普通股获得利润分配之外,优先获得股息分配。盈余分配优先股按其分配的对象和方法又可分为两组股份类型:

1.累积的与非累积的优先股。凡公司当年的可分配利润达不到优先股所规定的分配比率时,允许就未受足额分配的股息,累积到次年,并以次年可分配利益加以弥补的股份,为累积的优先股;非累积的优先股则指,对优先股股息的支付,仅以当年可分配利润为准,如果当年可分配利润达不到优先股的分配比率,不足部分来年不予弥补。非累积的优先股在美国相当普通股,但在英国公司发行股份的实务中却极为罕见{4}。此外,日本、德国、法国、奥地利、意大利、瑞士、比利时、荷兰、丹麦和瑞典等国家,以及我国的台湾和香港,对这类股份均有规定。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累积优先股所累积的未支付的股息,虽然可以逐年累积,由公司从下一年度的可分配利润中支付,当公司清算时,可由公司的剩余财产中支付。但是,累积的未支付的股息,并不属于公司的债务。它的支付也必须以公司有可分配利润为前提,如果公司因亏损无任何利润可分,则累积的股息就得不到支付。

2.参加的与非参加的优先股。这是以优先股除了获得所规定的优先分配比率的股息以外,是否能按股与普通股再次参加分配所剩余的盈余,作为标准而进行的分类。凡能参加的就称为参加的优先股;反之,如果不能参加,就叫做非参加的优先股。台湾企业界多采用参加的优先股。在香港公司法中有一类优先普通股(Preferred Ordinary Shares)。此类股份的股东不仅有权优先取得红利,而且在公司向普通股股东支付规定的红利后,还与普通股股东一起再次取得来自公司剩余利润的同等的或按比例分配的红利{5}。这种股份实际上就等同于参加的优先股。

剩余财产分配优先股则是指,当公司解散后清算时,若有剩余财产,则该类股份先于普通股受剩余财产分配。美国、英国、德国、法国、奥地利、意大利、瑞士、比利时、荷兰、丹麦和我国台湾及香港的公司立法均允许设置此类股份。但是,英国和我国香港的立法要求公司章程对优先股享有的分配剩余财产优先权必须作出明文规定,否则,优先股并不能当然地享有该项优先权。

优先股附带各种优先权的不同安排形成了优先股的多种类型。尽管优先股有着复杂的权利构造,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一般意义上抽象地概括为以下几点:(1)股息红利分配的优先权;(2)剩余财产分配的优先权;(3)盈余分配的优先股一般无表决权。

(二)后配股。后配股也称后受分配股或劣后股,或股息延取股,它的权利内容和地位逊于普通股。换句话说,必须在普通股受盈余或剩余财产分配之后,后配股才能参加分配{7}。由于这类股份的地位列后于普通股,如果公司当年可分配利润微薄,在优先股和普通股之后,后配股往往无法获得红利分配。因此,这类股份纵然发行,亦元人问津{3}。正因为如此,这类股份通常由发起人自己认购,所以,又称发起人股。另外,如果公司营业状况良好,盈余丰厚时,也可以发行此类股份。后配股在英国、日本和我国香港、台湾的立法上均有所体现。

(三)混合股。这类股份是优先股和后配股的混合物{2}。其中一部分股东权优于普通股,一部分劣于普通股,例如,在盈余分配方面,较之于普通股享有优先分配权,而在剩余财产分配方面,则又在普通股之后参加分配{3}。

(四)可回赎股(redeemable shares),也称偿还股,这类股份是指事先在公司章程预定偿还或销除的股份,即该类股份发行后,公司可以在预定的期间内用公司的资金购回。可回赎股份通常属于优先股,但普通股也可以回赎。可回赎股份为英、美、日诸国所采用,但大陆法系多数国家在通常情况下不允许公司回赎自己的股份。我国《公司法》第149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票,但为减少公司资本而注销股份或者与持有本公司股票的其他公司合并时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法国公司法

还规定了一种可还本股,即公司可以使用盈余或公积金偿还这种股份的面值,这些股份由此成为已还本股。它们不得在公司清算时再次取得本金,但仍保留若干限制性权利。尤其是取得股息的权利和表决权。这种股份与可回赎股虽然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二者并不完全相同。一是可回赎股在赎回后等于已注销。香港《公司条例》第49A(4)条规定:“根据本条赎回的股份,须视为在赎回时已经取消,而公司的已发行股本额亦须据此减少,减少数相等于该等已赎回股份的面值。”但是可还本股在其本金由公司偿还后,持有者的股份及其股东权依然存在;二是可还本股,公司只要偿还购买股份时的票面金额即可,而回赎股份的价格可能等于股本面额,也可以低于或高于股本面额。

(五)多数表决权股与无表决权股。这是以股份所代表的股东表决权有无、多寡作为分类标准,对股份所进行的分类。即以普通股一股享有一个表决权为基准,凡一股享有数个表决权的,称作多数表决权股;如果股份不含有表决权的,则为无表决权股。美国、法国、德国、瑞士、荷兰、丹麦和我国台湾的公司立法均允许公司设置多数表决权股;至于无表决权股采用的国家包括:美国、日本、英国和法国。另外,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不允许发行无表决权的普通股,但允许无表决权的优先股。也有些国家禁止发行无表决权股,如荷兰、丹麦和瑞典等国。

(六)转换股。一家公司在发行数种股份时,凡是规定某种股份可以转换为他种股份的,称为转换股。转换股的股东比非转换股的股东多享有了一项转换股份类别的选择权。转换股制度被美国和日本等国推行。

以上是特别股中较常见的几种类型,也是比较规范化和标准化的几种特别股份。然而,在公司营运的实务中,有许多公司出于多种需要往往在普通股之外,设置包含多种特别股特征的混合型特别股。如某类特别股既是优先股,也是无表决权股,同时还具有可回赎与可转换股的特性。除以上几种特别股之外,外国公司法中还规定了可还本股、雇员股、特权股和储蓄股等其他类型。

二、特别股设置的价值取向

把公司股本分为不同种类的股份最早起源于英国。现代公司法在早期普遍地只规定一种股份。优先股产生于18世纪{6},并在19世纪60年代变得相当普遍。许多公司无论规模大小常常拥有两三类或更多的股份。公司设有多种股份的动机和目的是复杂多样的,但最基本的原因有三个方面:其一,公司的发起人持有公司的原始普通股,他不再愿意向外发行更多的普通股或出售他任何现有的股份给外人。这是因为普通股享有在股东会的表决权,及给予大股东分配大额利润的权利。所以,如果发行更多的普通股给外部人,或将现有的普通股出售给他们,发起人对公司的表决权或财务控制权会受到削弱或丧失。在这种情况下,持有原始普通股的股东便通过发行优先股、公司债券,或发行近年变得很流行的混合形式的股份,被称为无表决权的“普通股”等方式,寻求增加更多资本的途径。即优先股非常适合于那些既想增加资本,又不愿甘冒现有股东丧失控制权风险的公司。其二,有相当一部分公司投资者想每年获得更多的固定收益,然而这些投资者因缺乏必要知识、经验,或是不能有效地参与对公司经营者的监督。这样对他们来说,优先股相对于普通股的表决和财务控制显得更加有保障。因此,发行优先股而不是普通股能够提供一种更易于吸引外部投资的新途径。在美国优先股已成为知名托拉斯金融持股公司投资的最佳工具,也常在许多铁路和公用事业的重组中充当偿还违约的尚未清偿债券的支付手段。其三,在特定时期公司需要新增资本,但是它当时的股票市场价格低于正常的价值,除了债券市场外,发行优先股,便成为其增加资本的必要选择{4}。

盈余优先股中累积的优先股允许当年对优先股的盈余分配未达事先确定比率的那部分股息,可以累积到来年加以补足,这实质是公司用来年可分配利润为优先股的股息,能够被全额支付提供了担保;可参加的优先股使持有的股东享有两次参加公司可分配利润分配的机会。第一次是按发行条件事先规定的优先股的股息率受领分配,第二次则是与普通股一起按相同的分配比例,再次参加分配。这就确保了参加的优先股的股东获得的收益不低于普通股。可回赎股,能保证股东投资购买公司股份的股本金,在一定期限内向股东回归,而且往往还能获得盈利。几乎消除了股份投资的风险。由此可知,优先股的设置是通过各种分配盈余的优惠条件的组合,保证投资者收益的稳定,打消其对风险的恐惧心理,从而使之愿意将资金投入公司。优先股从投资证券的角度来看是介于普通股与公司债券之间的一种融资工具,已接近或类似于公司债券,尤其是大陆法国家公司法允许发行的“可还本股。”后配股的地位虽然次于普通股,但是它发行的对象往往是发起人。发起人认购后配股无异于一种信用担保,其目的是增加公众对公司投资的信心。转换股为持有的股东提供了一项选择权,即他可以在事先规定的时日或期间内要求公司把他持有优先股转换为公司的普通股。这是因为优先股虽然安全但股息率较低,而普通股虽风险较大,但在公司盈利丰厚的年份,却获利较高。这就会使那些既害怕风险又想获较大利益的投资者在选择投资的股份种类时陷入两难境地,而可转换股的出现恰好满足了这类投资者的心理需要。

多数表决权股发端于德国。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为了抵制外资的入侵,允许德国人所持每一股享有数个表决权。其后企业家又利用它,以节省资本参加,达到控制他公司的目的,于是多数表决权股逐渐普及到其他国家。无表决权股完全剥夺了股东的表决权,适合于向那些不想参与公司管理,投资于公司仅在于分配盈余者发行。多数表决权股给予特定股东(指董事、监察人)多数表决权,防止控制权旁落外人,但其缺点有增加董事、监事特权,公司容易被少数人操纵的弊端{1}。无表决权股泛滥于美国,由于剥夺对公司支配不感兴趣的股东(通常为小股东)的表决权,使享有表决权的普通股股东的表决权比例增加,从而以较小的资本支配较大的资本。

尽管特别股设置出于公司的多种需要,使其权利的安排复杂多变,经常表现为多重权利相组合。但是经过对特别股设置动机和目的进行全面的分析,我们便会发现特别股设置所追求的价值取向,可以概括归纳为两个方面:第一,特别股的设置主要是为了筹集资本。不同类型的优先股均是通过给予优先的盈余分配权,或是通过还本、回赎、减轻或消除风险等富有吸引力的权利组合,促使投资者购买公司的股份。后配股则是从公司发起人提供信用担保的另一面,增加公众投资者向公司投资的信心。第二,特别股的设置是经营者为了实现控制公司的目的。公司的经营管理层出于控制公司的需要可以通过发行多数表决权股或无表决权股,使控制公司所需要的表决权集中于他们的手中,这样就能成功地防止外部资本的入侵,以及公司控制权的转换。因此,多种股份在公司内部的结构和比例,决定着公司治理权力的安排和划分,从而影响公司治理结构与模式。但是我们必须看到特别股设置的价值取向有两面性。一方面,它为公司创造了多条融资渠道,确保公司能够不断的追加投资,发展壮大,开拓更加广阔的经营空间;另一方面,当公司管理层,不能实现公司利益最大化,或者出现内部人控制,损害股东的利益时,特别股的种种权力安排就会成为管理层的保护伞,致使公司不能在变革中求发展。此外。如果特别股不能与普遍股保持一个适当的比例。公司法确定的股份民主,资本多数决、股权平等、分权制衡等原则和机制就会遭到破坏。因此,在特别股的设置和发行方面,法律的任务就是引导和推动它正面价值的体现和功能的充分发挥;同时要抑制和消除它副面的消极影响。

三、特别股的法律管制

(一)关于特别股设置的类型。公司法一般并不明确规定公司可以发行何种股份,以及公司发行的股份应附有何种权利。这些事情都由发行公司自行决定{7}。但法律往往对一些较常见的特别股的内容、权利行使的方式作出规定,以引导这些特别股发行和股权行使的规范化。台湾地区的《公司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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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武忆舟.公司法论(M).台湾三民书局有限责任公司,1992.264,266.

{2}郑玉波.公司法(M).台湾三忆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93.105,109,109.

{3}柯芳枝.公司法论(M).台湾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93.210—211,209,208,213.

{4}Rebert R Pennigton LLD Betterworths,company LaW(M).London,Dublin and Edinburgh 1995.260,254—256.

{5}曾华群,李曙峰.中港公司法律实务(M).香港商务印书馆,1994.175.

{6}John H Farrar,Company Law (M).third edition,Butterworths london,Dubliin,Edinburgh 1991.221.

{7}李宗锷.香港合约法与公司法(M).商务印书馆,1993.166.

{8}甘华鸣,罗锐韧.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公司法——按公司法体系比较(M),中国经济出版社;1989.108—111,1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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