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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损失填补原则探微
【英文标题】 Probing into the Principle of Compensation of Lost
【作者】 黄军李琛【作者单位】 中南民族大学华中师范大学
【分类】 保险法【中文关键词】 损失填补原则 不当得利 道德危险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
【页码】 78
【摘要】

损失填补原则,是保险法上最重要的法律原则之一,包括三个层面的基本涵义,具有禁止不当得利、控制道德危险和维护保险制度的基本功能。对于保险人的损失填补责任,具有法定和约定的限度。另一方面,损失填补原则在保险法领域存在着适用例外,包括量的例外和质的例外。围绕着损失填补原则之例外,学说上存在着绝对说、相对说以及修正绝对说的争议,这些争议对于深化对保险、保险利益和损失等概念的认识,颇有助益。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699    
  生活充满变数,风险无处不在,损失常于不经意间不期而至。保险的起源即在于分散风险,藉由保险制度集合多数具有相同风险的经济单位(危险共同体),共同分担任一经济单位因风险发生所遭受的损失。可见,保险的意旨主要在于填补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所导致的损失。鉴于此,在保险领域,一直将损失填补原则(Principle of Indemnity)视为最重要的法律原则之一。损失填补原则,是诸多保险(尤其是财产保险)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1]
  财产保险系以损失填补为基础,而损失填补也是财产保险的唯一目的。英国最高法院法官布莱特曾指出:“补偿(Indemnity)是‘掌握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保险法所应用的每一规则的真正基础是:火险或水险保单内所包含的保险合同是一种补偿合同,仅此而已。要是有人提出一个与之不同的观点,也就是说,它要么阻碍被保险人获得足额补偿,要么给予被保险人超过其应获得的全部金额的补偿。这种观点肯定是错误的。”[2]保险法上诸多制度均派生于损失填补原则,譬如,复保险、超额保险、保险竞合及保险代位等。本文简要分析了损失填补原则的相关法律问题,以期能有助于我国保险法制的完善。
  一、损失填补原则的涵义
  损失填补原则,一如其名,是指保险制度的宗旨,在于填补被保险人所受损失使因保险事故发生所致损失,给被保险人造成的冲击降至最低限度,因此,需要填补损失的程度将视损失之大小而定,无损失则不填补,故保险契约可谓补偿契约。[3]当然,任何被保险人均不能因为保险制度的存在而获得超过其所受损失的补偿,否则,保险将与赌博无异。因为就保险的宗旨而言,主要在于将因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转嫁给其他面临同一风险的经济单位以共同分担。如若被保险人所获补偿超过了其所受损失,将与保险制度的原意相悖,亦使其他经济单位意欲共同分担损失的良好愿望被滥用、社会资源被浪费。[4]另一方面,如果被保险人可以藉由保险事故的发生,从而获得超额补偿,将会引致道德危险(moral hazard)。[5]被保险人如果为获取超额填补而铤而走险,故意促使保险事故发生,如此一来,非但制约保险制度的运行,而且将增加危险共同体的负担,并使该险种所应负担的保险费得以提升。从上述可知,对损失填补原则的涵义可以从三个角度加以描述,一者,任何人均不得就无保险利益的财产投保,保险利益的存在是损失填补原则的内在要求,使保险不违反公序良俗;二者,损失填补原则使保险被用以填补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之发生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将被保险人未来可能遭受的具有不确定性的损失转化为确定的保险费负担;最后,禁止被保险人经由保险制度获取超过其所受实际损失的保险金,从而维护保险制度的良性运行。“损害填补原则可以理解为是保险人承担责任的一种限定,防止被保险人获得额外的不正当收益,这是损害填补原则的广义解释。”[6]
  二、损失填补原则的功能
  损失填补原则主要具有如下基本功能:
  其一,禁止不当得利。保险的目的在于填补损失,并非使人获利。因此,损失发生后,被保险人不应通过保险制度获取额外利益,而仅是使其回复到损失发生前相近的财产状况。[7]损失填补原则所隐含的意义,正是禁止被保险人获得不当利益。[8]就民法的基本理论而言,损失填补原则禁止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获利的立法意旨,从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精神中亦可窥见一二。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其基础主要在于公平,期望通过不当得利制度调整财产的不合理变动,“不当得利制度旨在规范私法上无法律上原因的财产变动”。[9]日本学者我妻荣也认为,“财产的价值之移动,在形式上一般的虽认为正当,但在实质上相对的如认为不正当时,则本于公平理想,以调整此种矛盾者乃不当得利之本质也。”[10]此一对不当得利制度的注解,不啻为损失填补原则寻找到一个立足点,法律制度的运行无外乎追求实质公平,保险制度也不例外。故在保险法中,损失填补原则系以实质公平为追求,禁止被保险人通过保险获取不当利益。
  基于损失填补原则禁止不当得利的功能可以发现,在损失填补保险中,保险标的价值是法律上的最高填补限度,而契约上则以保险金额为填补的最高限度,但在定额给付保险中,无法明确保险人所给付的保险金是否超过被保险人所受抽象损害,从这个角度,应限缩损失填补原则的意义,并只适用于损失填补保险,以免不当扩张从而造成适用上的困扰。[11]
  其二,控制道德危险。所谓道德危险,“指因保险而引起之‘幸灾乐祸’的心理,即有保险契约上之利益者或被保险者,在其内心深处所潜伏期望危险发生或扩大之私愿。”[12]此种道德危险如酝酿日久,必将产生负面效应,甚至于被保险人将之付诸实践,最终无疑将使灾害横行,人人自危,保险制度本身亦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保险所承保之危险虽不会均由于不可抗力所导致,但绝不可基于故意行为(因履行道德上的义务除外)而引发。因为保险旨在消灾,而非使灾害增多。如果不能有效控制道德危险,那么,为获取不当利益,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铤而走险”的情形甚至会成为常态,社会秩序将为之紊乱。如因保险之存在,使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提高,那么,保险所带来的恶果将远胜于无保险。倘若一不诚实的被保险人能通过保险事故获取不当利益,那他为获取保险金将会故意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一旦保险金给付不超过保险事故所引起的实际损失,通过保险获利的不良企图将得到有效控制。来自北大法宝
  其三,维护保险制度。保险,以分散危险于大众,消化损失于无形为其制度宗旨,藉此对抗人类社会生活中所面临的意外事故。如若因保险的存在,使被保险人可以获取所受损失之外的不当利益,道德危险将会泛滥,最终使保险成为赌博之工具,背离其设计的制度宗旨。损失填补原则的贯彻执行,将有效地维护保险制度的运行。
  三、损失填补原则之填补限度
  如前文所述,损失填补原则旨在禁止不当得利,控制道德危险。因而,既使保险事故的发生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毫无干系,纯属天灾,也绝不意味着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遭受的损失照单全收,予以全部填补。依损失填补原则,对保险人的损失填补义务须加以限制。损失填补的限度(limit of recovery),可从法定限度与约定限度两个层面加以分析。
  (一)法定限度
  首先,损失填补以保险利益为限。损失填补原则之适用,以保险利益之存在为归依,被保险人不可获得超过其保险利益范围的赔偿。[13]我国《保险法》第12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据此,倘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则保险合同无效。合同既然不复存在,即使被保险人受有损失,保险人自不应承担损失填补责任。另一方面,如若出险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人所应承担的损失填补责任,以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所具有的保险利益为限,对于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部分,保险人无须以保险金加以填补,以免滋生道德危险,使保险沦为赌博。
  其次,损失填补以实际损失为限。只有遭受确定的损失,才能通过保险对损失予以填补,确定损失的存在是填补损失的前提条件。保险的目的在于,填补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的发生所导致的实际损失。超出实际损失部分之外的,被保险人并未因保险事故之发生而遭受利益损失。如果被保险人通过保险所获得的利益填补,大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该超过部分即构成为不当得利。如此一来,既违背了损失填补原则禁止不当得利的宗旨,同时也无异于鼓励投保人故意超额投保,放纵被保险人通过保险获取不当利益,消解损失填补原则控制道德危险的功能。
  (二)约定限度
  保险人所承担的损失填补责任,在契约上以保险金额为填补的最大限度。所谓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所承担的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换言之,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所给付的保险金,只能低于或者等于保险金额,而不能高于保险金额。在任何种类的保险中,均需约定保险金额以作为保险理赔的最高限度,不因保险合同的种类而有不同。如果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超过了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金额,保险人对于超过部分不承担损失填补责任。并且,根据我国《保险法》第40条第2款之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金额与保险费的确定密切相关,如果被保险人所获得的损失填补超过了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金额,将导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失衡。在保险实务中,保险金额通常也是保险人藉以控制道德危险,降低自身经营风险的利器,尤其是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共保条款”,保险人只接受一部保险的情况下。
  四、损失填补原则之例外
  损失填补原则之例外(exceptions to the principle of indemnity),包括量的例外以及质的例外:
  (一)量的例外
  定值保险,为损失填补原则适用之量的例外。在定值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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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弓没有回头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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