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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论遗产分割中的归扣制度
【英文标题】 On the Deduction from Heritage【作者】 房绍坤朱呈义
【作者单位】 烟台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分类】 继承法
【中文关键词】 归扣 生前特种赠与 应继份 特留份
【英文关键词】 deduction, special gift,heritable share, special gift share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6
【页码】 65
【摘要】

遗产分割中的归扣制度是对继承人从被继承人处受领的特种赠与从其应继份中扣除的制度,这是多数国家继承法所承认的一项制度。我国现行继承法虽未规定此项制度,但民间历来有此传统习惯。从维护继承人之间的公平角度出发,我国继承立法有必要在遗产分割中确立归扣制度。

【英文摘要】

Deduction is to deduce special gift from the heritage share of the heir. Deduction is a established rule in heritage laws of majority countries. there is no such a rule in our country, but there exists such traditional customary habits. In order to be equitable among hiers, it is necessary to have this provision in heritage legisl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438    
  一、归扣的意义
  从各国民法规定来看,归扣又有扣除、合算、冲算、扣减等称谓。所谓归扣,一般是指被继承人对于继承人为其应继份之预付,为赠与或遗赠,于算定其现实之应继份时,应予以加算或扣除的制度。[1]
  在遗产分割中实行归扣制度,源于罗马法。在罗马法中,已解放和已出嫁的直系卑亲属,与仍处在家长权下的子女一样享有对其父系血亲尊亲属的继承权,但前者的劳动所得,或者得到的赠与、遗赠以及嫁奁归他们自己所有,而仍在家长权下的子女等,其劳动所得和接受的赠与、遗赠等,都要放在家里归家长所有或用益,这就产生了不公平现象。大法官法为了补救此项缺陷,便创设一种“财产加人”(collatio bonorum),简称“加人”(Collatio)制度。一方面,允许脱离家长权的子女等回到生父家继承其父的遗产;另一方面,则要求他们将在脱离家长权期间的劳动所得或接受的赠与、继承的遗产等,加人其父的遗产中去,与其他继承人共同分配。可见,“加人”制度的实质,就是将所有直系晚辈血亲的财产都计人遗产的范围之内,让全体继承人在平等的条件下分配遗产。这项“加人”制度共有以下三种:一是被解放者财产的加人;二是嫁仓的加人;三是卑亲属财产的加人。[2]后来,随着家父权的逐渐消亡,这种制度逐渐演变成赠与冲算制度,即被继承人生前给予继承人的赠与,在遗产分割时要归人遗产进行分配。[3]由于这种制度在共同继承人之间的遗产分割上颇为公平合理,遂为后世法国、德国、日本、瑞士、意大利等绝大多数大陆法系国家所采纳。例如,《法国民法典》第843条、《德国民法典》第2050条、《日本民法典》第903条等都规定了该制度。
  罗马法上创立加入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护共同继承人应继份的平衡,其根据是尊亲属对卑亲属有同等的慈爱,其情感是一样深的,因而在继承时应当一视同仁,平均分配,尊亲属过去对某卑亲属的赠与或设立的嫁资等,视为该卑亲属预先提取了自己的应继份,所以现在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时,应当将预先取得的那部分财产“加人”到遗产中,以示公平。[4]各国民法正是考虑到了罗马法上“加人”的上述特殊功能,为维护继承人在继承被继承人财产上的公平,遂确立了遗产分割中的归扣制度。从归扣制度的渊源与流变看,实现共同继承人间的公平是归扣制度的根本目的之所在。在继承中,有的继承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因特种原因受赠有财产,如果该财产不并入遗产中计算,则该受赠财产的继承人不仅保有所得的赠与,而且还取得与其他继承人相同的应继份,这就会造成继承人之间取得财产上的失衡。而实行归扣制度,将受赠财产算入应继财产之内,并依此算定共同继承人的应继份,该应继份扣除受赠人从被继承人处所受赠与的价额后,以其剩余额为该继承人之应得遗产。这样处理,就可以达到维护继承人之间公平的后果。那么,遗产分割的归扣制度是否与私有财产的自由处分相矛盾呢?从表面上看,被继承人因特种原因赠与继承人以财产,应属自由之处分。但是,特种赠与是否为被继承人对继承人的真意赠与,则不无疑问。实行归扣制度的国家大多认为,特种赠与的价额甚巨,关涉到其他共同继承人的切身权益,为实现共同继承人间的公正,乃拟制被继承人为特种赠与时,无反对表示者,由法律推测其非以无偿给与财产的意思而为交付。对此,我国台湾地区司法实务认为生前特种赠与为应继份的预付。[5]我们认为,虽然被继承人有特种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考虑到社会生活的实际情况,被继承人的真意可能并非为普通的赠与,因此将这种赠与拟制为应继份的预付的观点,是可以采信的。可见,将生前特种赠与拟制为应继份的预付,比较准确地说明了归扣制度的理论基础。
  在我国,现行继承法虽然没有规定遗产分割中的归扣制度。但在现实生活中,尤其是广大的农村,存在着大量的生前特种赠与的作法,而且在继承中也有归扣的习惯。例如,我国长期存在的继承和分家析产不分的习惯,其实质就是重要财产要在儿子之间平均分配。如果长子结婚时已从父母处得到房屋,而次子尚未结婚,父母死亡时长子便不可能再与次子同样分财产。[6]在我国现阶段,为贯彻继承权的平等原则,维护继承人之间的公平,有必要在立法上承认归扣制度。
  二、归扣的要件
  由于归扣的基本功能在于维护继承人之间分配遗产的公平,因此,归扣制度只能存在于共同继承中。在共同继承中,归扣的要件主要包括以下几项。小词儿都挺能整
  (一)归扣的对象
  归扣的对象,也就是归扣的标的物。从各国民法规定来看,归扣的标的物可以分为两类:一是限于特种赠与,即仅对属于法律所明确列举的赠与实行归扣,德国等多数国家或地区采取这种作法;二是包括遗赠或特种赠与,即除对特种赠与实行归扣外,还对遗赠所得财产进行归扣,日本等采取这种作法。我们认为,我国法律确认归扣制度也应限于生前特种赠与,而不应包括遗赠。这是因为,在我国继承制度中,遗赠是指以遗嘱的形式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受遗赠人必须是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而归扣制度只适用于共同继承中,只能从受有财产的共同继承人处归扣,对共同继承人之外的人不能实行归扣。因此,我国的归扣制度应当是:共同继承人中有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前已经从被继承人处受有特种赠与的,在进行遗产分割时应将所得特种赠与计人应继财产,并从该继承人在此基础上算定的应继份中扣除的制度。
  那么,赠与的何种财产能够进行归扣呢?对此,各国立法例规定范围广狭不一。在我国民法中,确立归扣制度,应对赠与的何种财产进行归扣,殊值深思。我们认为,根据我国当前社会经济生活现状,归扣的财产应以婚姻、营业、另居、为继承人支付的保险费和偿还债务支出的费用以及超出正常费用的教育费为限。(1)因婚姻所受赠与应予归扣乃各国之通例,而且在我国因婚姻而受赠与的财产数额往往很大,为维护共同继承人间分割遗产的公平,有必要予以归扣。但是,一般的婚礼费用或礼品赠与则不必归扣。(2)在我国,因继承人从事营业活动,被继承人给予大额赠与的现象时有发生,为维护共同继承人间分割遗产的公平,有必要进行归扣。(3)由于我国的民族文化传统,子女成家后可能与父母一起居住,尔后进行分家析产。在分家析产时,被继承人经常会给予继承人大额赠与,对此赠与的财产应予归扣,以实现共同继承人间的公平。(4)随着保险事业的发展,被继承人对继承人投保人寿险的现象日渐增多,而且往往投保费用较大,对此投保费用应予归扣。(5)为继承人偿还债务支出的费用,实质上也属于一种特种赠与,因此应作为归扣的财产。(6)对教育费用是否实行归扣,各国规定不一。从我国教育事业的现状来看,教育费用的支出是很大的。为实现共同继承人间分割遗产的公平,对超出正常范围部分的教育费用应予归扣。此外,对于其他的赠与,被继承人若明确要求归扣的,说明被继承人有明确的应继份预付的意思,因此也应予归扣,以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思。
  (二)归扣的主体
  归扣虽存在于共同继承人之间,但共同继承人各自的地位是不相同的,具体有归扣义务人与归扣权利人之分。
  1.归扣义务人
  归扣义务人是指从被继承人处受有特种赠与的继承人。关于归扣的义务人,各国民法规定并不相同。例如,在法国和日本民法中,归扣义务人包括所有受有赠与的继承人;在德国和瑞士民法中,归扣义务人为被继承人的直系卑亲属。我们认为,从归扣的本意讲,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归扣的义务人应以被继承人的直系卑亲属为限。关于归扣义务人,以下几个问题值得探讨。
  (1)代位继承人是否为归扣义务人?关于代位继承人的归扣问题,应从两个层面上进行分析。一是被代位继承人受有特种赠与时,是否应由代位继承人负担归扣义务?从代位继承的性质上分析,代位继承人系承袭被代位继承人的应继份,且生前特种赠与在性质上乃应继份的预付,故该应继份应包括被代位继承人的特种赠与。这样,在遗产分割时,只有将被代位继承人的生前特种赠与归入遗产,才为公平合理。否则,就会有违生前特种赠与为被继承人对受赠人应继份预付的意思,而且使其他共同继承人于被代位继承人生存时本可期待归扣之利益因被代位继承人的死亡而丧失,不能实现共同继承人间的公平。因此,代位继承人应负担归扣义务。同时,因我国的代位继承仅限于被代位继承人死亡一种情形,在发生代位继承时,被代位继承人所受的生前特种赠与已归代位继承人所继承,所以令其承担归扣义务诚属合理。二是代位继承人从被继承人处受有特种赠与时,是否应负担归扣义务?对此,理论上有不同的看法。我们认为,根据生前特种赠与的应继份预付的性质,被继承人在被代位继承人死亡前对代位继承人为特种赠与的,应认为其没有将该赠与作为应继份预付的意思,因为“祖父对孙辈为赠与时,会预想其子会死亡,实殊难想象”。[7]可见,该赠与应为普通赠与,故代位继承人不负归扣义务。而被代位继承人死亡后,被继承人对代位继承人所为的特种赠与,显属应继份预付的性质,为维护共同继承人之间的公平而言,应予归扣。
  (2)抛弃继承权的人是否为归扣义务人?对抛弃继承权人的归扣义务问题,学者间主张不一。从一般意义上说,被继承人的生前特种赠与具有应继份预付的意思。但抛弃继承权的人既无继承权,也就无应继份可言。在这个意义上,抛弃继承权的人不宜认定为归扣义务人。但是,如果受有特种赠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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