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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法学在探索中创新
【副标题】 兼评法学“幼稚”说【作者】 倪正茂
【分类】 理论法学【期刊年份】 1988年
【期号】 4【页码】 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9450    

“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法学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从来没在,在这样,受到法学界、法学界以外的各个社会科学理论界以至全体人民的高度重视。这是法学挣脱专制和教条的樊篱以后,必然造成的结果。打破樊篱的伟力,得之于整整十年前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十年来,沧海桑田,法学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同时也存在着重大的不足。回顾法学在探索中前进的历程,有助于我们看清它进一步发展的方向。

十年来,法学界的最重大的成绩,应推观念的改变。

新中国成立后的三十年间,法学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作过毫无希望的挣扎。割裂马克思列宁主义法学理论,在肢解马列论断的基础上作逐字逐句的注释;口号式地彻底摒弃一切法学界前辈的成果,并作武断的批判,照搬照抄苏联教科书的字句,并加上所谓“结合中国实际”的曲解,构成了漫长岁月里的可悲法学的主要“成果”。粉碎“四人帮”给法学界带来了希望,特别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春风才真正吹进法苑。全会公报指出:“只有全党同志和全国人民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手下,解放思想,努力研究新情况新事物新问题,坚持实事求是、一劫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我们党才能顺利地实现工作中心的转变,才能正确解决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具体道路、方针、方法和措施,正确改革同生产力迅速发展不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这就是划时代的新时期的思想路线。正是在这一路线的指引下,“两个凡是”在法学领域里逐渐失去市场,法学界实现了思想观念的转变。

转变之一是,不再把马列主义经典作家的片言只语,奉为社会主义法学的信条。法的起派、法的属性、法的继承性、人与法的关系、党与法的关系等重要问题上,传统的、流行的观点,引起了争论。一些同志坚定不移地认为:法不仅有阶级性,而且有社会性,是阶级性与社会性的对立统一体;社会主义法既是对资本主义法的批判,也包含对它的借鉴与继承,人是法的主人,要把人在法律关系中的主体性充分地突现出来,党必须臣服于法,等等。这些观点的是非,当然还可以进一步研讨。可贵的是:这展现了法学界强烈地追求真理的傲骨与勇气。

转变之二是,在打破思想禁锢的同时,认识到必须全方位地开放,以吸取古今中外一切积极的法学成果。从汉谟拉比法到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宪法、民法、律师法,从亚里士多德到卢梭、孟德斯鸠、庞德,从孔子到蒋介石,都有人在作精心的研究,并写出了长文寓论。前人的法学研究成果自然不乏糟粕与渣滓,但是粪堆里有时也能啄出珍珠来。曾经长期被批判或被冷落的自然法学派、规范法学派、分析法学派、历史法学派等,受到法学界的应有重视,有些同志还在研究之后指出了其中所包含的“真理颗粒”或可供借鉴的某些启迪。争议是存在的,一家之言常常为另一家所辩正、反对甚至批驳;但是,开放而不是固步自封本身,是法学活力的源泉。以开放的眼光、魄力与干劲从事法学的拓展,终将带来新的进步,这是毋庸置疑的。

转变之三是,勇于开创法学的新学科。其中有的虽为国外已有,但经过改造在中国法苑里开放的是全新的一朵鲜花;有的则是国外也前所未见的。十年来,法社会学或社会学法学,律师学,科技法学,法律逻辑学,计量法学以及融法制史与法律思想史为一炉的法律史学,行政法学,比较法学……如闪烁的新星,在云海中时隐时现。可以预见,一旦云开雾散,众人也许可在法海新星的璀璨光芒下,对纷繁复杂的法律现象观察得更加瞭然。当然,开拓者也可能失败,新学科的建立并不是唾手可得的。但是,勇于创建新的学科,表明中国法学界的新生力量并不满足于成论,并不拘圃于陈见,这不能不说是人云亦云、亦步亦趋的旧法学界所望尘莫及的。它表明法学界的新见解、新境界和新观念之一斑。

正是由于上述三方面的观念转变,法学界十年来在一片被糟蹋得不象样子的土地上重新耕耘,在恢复了法学教育、法学研究,出版了大批教材的同时,又译介了大批国外法学论著,探讨了一系列法学的基本问题,写出了一批颇有份量的专著,并参加了一些社会实际的调查,为我国社会主义立法作出了重要贡献。

应当看到,所有这些成绩,都是在纠正了“左”的指导思想,法学队伍被打散而重新集结后取得的。战斗队伍的重新组建,战斗武器的重新磨砺,都花去了若干时日与精力,同时,还得为培养新一代的法学理论工作者贡献自己的大部份精力。喜见法学的初步成果和法学新生力量的茁壮成长,法学界是应当自豪并为社会科学各界所尊重的。我们的法学研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活跃、更成熟,这是应当予以肯定的。

但有人说:法学是幼稚的。法学界不禁惶惑了。

究竟怎么看待:“幼稚”这一社会评论呢?

笔者认为,尽管这一评论不无偏颇,但它包含着符合客观实际的判断和对法学界的爱护与期望。

但“幼稚”毕竟是“幼稚”,从长远的发展的观点看问题,它与“成熟”相比,还有颇大的距离。因此,为了正确地探索,为了迅速地前进,有必要稍事谦谨地研讨一下我们的“幼稚”所在,而不是唉声叹气、惶惑不己。我认为,今日中国法学的“幼稚”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法学理论的体系化方面。

法学是一个庞大的理论体系。十年来,法学理论工作者对这庞大体系中的许多个概念、原则、原理展开了探讨,取得了新的认识成果。由于体系的庞大、概念的繁杂、原则与原理的众多,许多法学工作者都可一矢中的地就其中一点或几点各抒己见,形成长文短论,使得法学阵地热闹非凡。其中不乏真知灼见,犹如华光四射的珍珠。但这些珍珠还散处人手,没有串成贵重的项链。法学理论的体系化还远未做到。

例如法学基础理论这二学科。十年来,法学界在关于法的起源、本质属性、地位、作用以及法与其他社会规范的关系方面,己提出了许多新观点;关于法的发展规律的讨论也是卓有成果的,对资产阶级法学家创立的一些法学学派的评论也日见客观、日见全面,形成法学理论的新的体系,条件己渐臻成熟。但至今未见有自成体系的新著问世。

又如科技法学这一新学科。近四、五年中,从事科技法学研究的同志,对科技法学的定义、性质、体系、部门法以及一系列有关问题,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有关论文已数达百篇以上,形成科技法学专著的条件也已成熟,但是在近期内,还没有出版体系化的科技法学专著的迹象。

由于不成体系,没有体系化的专著,就难免不让人得出“幼稚”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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