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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法治建设的生态学思考
【英文标题】 Ecological consideration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rule of law
【作者】 贾东桥【作者单位】 西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法治建设 社会生态 法治生态 法治国家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2
【页码】 18
【摘要】 法治建设是一个复杂的生态性社会系统工程,它既包含着法治的自我规定内涵,也包含着法治的社会规定内涵,后一内涵就是法治的社会生态问题。我们既要从静态的角度研究法治生态构成的社会要素,也要从动态的角度研究法治生态的发生机制。通过对法治生态的研究,可以消除各种有碍法治建设的非良性环境因素,为建立良性的法治生态寻求出路。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6929    
  法治建设问题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因而它不仅仅是指有着完备的法律体系和运作规程;而且意味着它与社会各个系统之间存在着一种互约互助、良性协调的关系。前者是指法治的自我规定内涵,后者是指法治的社会规定性质。因此,探讨法治赖以建立的生态因素,是法治建设的应有之义。
  一
  生态概念起源于自然科学研究领域,最先是指生物与其周围的各种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继英国植物学家AG坦斯莱提出生态系统概念以后,1866年,德国生物学家海克尔又提出“生态学”一词。60年代以来,随着人们对人类生存环境和人类伦理关系双重恶化的危机意识的提高,生态学越出自然科学的领域,进入到人文科学的领域之中,既用于人们研究人和自然环境的相互关系,也用于研究人与人、人与群体、人与社会的相互关系。所以,生态概念有两个范畴:一个是自然生态,另一个是社会生态。人们研究生态问题,总是以人为中心展开的,因而人在这两种生态之中都处于核心的地位。尤其是社会生态,处处交织着人与人的各种复杂的关系和行为过程。对于法治生态的研究,就属于社会生态学的范畴。
  人们在谈到生态问题时,一般认为生态问题就是环境问题。事实上,环境与生态是两个概念。环境是一种单个化的生存条件和自然状态,它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的环境系统,如自然环境中的空气、水分、阳光、土壤、海洋、森林、动植物,社会环境中的文化体系、政治体系、经济组织、社会群体,等等。生态则是指各种环境与人事之间形成的一种共生共益的状态,是一个普遍联系的整体性概念。生态由环境系统构成,受到环境系统的影响;环境系统则反过来又受到整体生态的支配,体现着一定的生态状况。生态的特征有三:一是各环境系统之间具有相互依存的共处关系;二是各环境系统之间具有一种同存同亡、同衰同荣的共生关系;三是各环境系统之间具有一种相互助益而不互损的共益关系。也就是说,各种环境系统之间通过物质循环、能量流动和信息互递而构成一种生动发展的状态,这便是生态。因而环境是静态的,生态是动态的。
  社会生态依据自然生态而建立,必然地包含着自然生态的内容,但又具有与自然生态不同的特性。法治建设作为国家政治的一种主导内容,其生态是和整个社会生态的总体水平相一致的。社会生态的主要内涵是:(1)世界万事万物和人类社会的一切要素是一个耦合系统,是一个整体的生命运动过程;(2)社会各要素之间没有绝对的界线和独立性,相互之间各以对方或多方为其存在条件;(3)各要素之间不是僵死的组合,而是存在着一种彼此消长、互相助生或互相抑灭的相互关系;(4)社会生态不是一个完全客观的存在,而是一个有人的主观意志作用于其间的主客观过程,因而,社会生态的各系统之间既可以是良性互动的,也可以是恶性互抑的,其间,人的主观能动性对于社会系统起着主导和决定的作用。在社会生态各系统之间良性互动的情形下,社会存在一种生态状态;而在社会生态各系统之间恶性互抑的情形下,社会事实上并不存在一种生态,而是存在着一种僵化、死寂或对抗、损伤的“死态”。因此,生态是积极良性的,非积极良性的社会环境构不成一种生态。一个国家的法治就是在这一种联系紧密的各种环境系统或者社会要素之间存在着,而不可能脱离这些要素孤生独长。孟德斯鸠在其《论法的精神》的名著中,早已指出法的精神本质上存在于法律和各种事物可能有种种关系之中,认为一个国家的法律和该国的自然环境、土地、气候、人民的生活方式、宗教、风习、贸易、政体等等密切相关,法的精神其实就是这些关系的综合反映。可见,法治环境的状态对于法治建设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当然,法治环境既可以表现为良性建设状态,也可以表现为非良性的破坏状态。研究法治生态,就是研究如何消除各种有碍法治建设的非良性环境因素,为建立良性的法治生态寻求出路。
  二
  研究法治的生态问题,应当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要从静态角度研究构成法治生态的各个环境系统或者社会要素各自的特性和对于法治的意义;另一方面也要从动态的角度研究法治生态的发生机制,即研究法治生态形成与维持的能动性过程。
  从静态的角度来看,构成一个社会的法治存在的社会环境要素,依其对于社会的决定力大小可以划分为:自然要素、经济要素、政治要素、文化要素、法律体系和社会群体。其中自然要素比较易于理解,在此不论。其余社会性的要素对于法律建设往往起着直接的影响作用,只有弄清楚它们各自的特性和意义,才能够弄清楚法治得以良性建立的周围组织与结构。在这些社会要素中,经济要素是法治得以建立的基础,也是其物质保障。它的发展速度、规模、效率直接影响着法治建设的速度、规模与效率。同时,由于现代社会以经济发展为其核心任务,因而经济活动也往往是国家法治的主要对象。这样,经济与法治之间就存在着相当重要的二律背反性互相影响与制约关系;经济的目的是利益(以利润为计量),法治的目的是维序;经济由此希望自由发展,而法治即要为经济活动设定轨道。在这种情形下,法治既可能通过有效维序促成经济的良性发展,但也可能因过分维序而使经济萎缩;同时,经济活动主体既可能通过合理守序而有益于社会,也可以因不法乱序而有害于社会,甚至通过利益诱惑而渗入法治过程,影响司法公正,促使法治变形和司法腐败。因此,如何有效地界定法治与经济之间的关系,促其彼此之间互助互益而非互相损害,是法治建设的关键所在。政治要素是法治存在的直接母体,因为法治是政治的一种方式,政治是法治的定向者和决策者,政治要素对于法治建设最具决定性作用。政治主体的内在道德信念、思想意识、价值偏好和能力水平,以及政治结构与制度合理、完善与有效程度,直接决定建立什么样的法治,法治能否建立起来,建立起来以后能否维系下去等根本问题。反过来说,法治也对政治过程起着规范和制约的作用。所以,优化和强化政治体系,是建立法治国家的关键所在。文化要素是法治建设的文化支持和内在观念动力,决定着国家政治人员、法治主体和全体公民的素质培养的问题,是法治建设中起隐性的精神资源。例如一个民族的守法观念、法治意识和廉洁奉公、公正执法的精神,都是由一定的文化观念决定的。因此,文化要素是法治建设的滋养性资源和基本生成因素。法律体系的建设是法治的本身要素,但与法治还是不完全相同的概念。法律体系建立得好,不等于有法治,因为法治是一个社会性的意识和精神要素,法律体系只是法治建设中的静态体系,它与其他社会要素相互配合,才构成完整有效的法治过程。社会群体指的是除经济、政治、文化组织以外的社会人群结构。人们对这一方面的注意不太够,以为对于法治建设无足轻重。事实上,社会群体是法治建设的基本土壤。由于介入法治建设过程中的每个人都来自于一定的社会群体,因而他们的观念和行为无不受到其存在过和现存着的社会群体的积极或消极影响。例如,儿童群体的不同情况对于长大以后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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