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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法治社会与实质正义
【英文标题】 The Society of Rule by Law and Substantial Justice
【作者】 严存生【作者单位】 西北政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法治;实质正义
【文章编码】 1003—126X(1999)02—0011—1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2
【页码】 15
【摘要】

一般认为,法治与形式正义有内在的关系,甚至认为从一定意义上说,法治就是形式正义。本文认为,法治与实质正义也有密切关系,这不仅表现在历史上法治观念和正义观念同时产生,法治观念中包括良法观念,而良法即正义之法;而且表现在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是不可分离的,作为形式正义主要表现之一的法治,自然必须以实质正义为自己的价值目标之一。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43    
  对于法治与形式正义的内在关系,学术界已作过论述和明确的肯定[1]{1}。而对于法治与实质正义的关系尚少论及,故本文想就此谈点看法,以求更深刻地理解法治的价值目标。
  一、实质正义的概念释义
  “实质正义”(Substantive justice)是与“形式正义”(Formal justice)相对应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的使用时间不长,笔者尚未看到关于这个概念的明确定义,因此其涵义只能从词源和具体的论述入手。“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的概念及其划分,据笔者推测,渊源于马克斯·韦伯的“实质合理性”(Substantive rationality)与“形式合理性”(Formal rationality)的概念及其划分。合理性即合乎“理性”,而“理性”意味着科学和真理。因而合理性意味着合乎科学和真理,合乎规律,包括思维的规律,即合乎逻辑。实质合理性又叫价值合理性、目的合理性,指的是人的行为或某一社会事物所追求的价值目标符合大家所公认的政治理想、伦理道德观念或宗教信仰;形式合理性又叫手段合理性、工具合理性,指的是人的行为或某一社会过程的可预测性、可计算性、有效益性;对思维及其产物而言具有逻辑性;对社会规范和制度而言,如法律制度,要求其用语规范化,同一的社会规范能组成一个协调统一的体系,而且要求执行者公平一致地适用之。韦伯所提倡的是形式合理性,认为这是一种真正的、客观的合理性,而对实质合理性持否定态度,认为它只是一种主观的、虚无的合理性,并且是与形式合理性不相容的。也就是说,形式合理性意味着实质非理性。显然,韦伯关于“实质合理性”与“形式合理性”的概念隐涵着后来产生的“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概念的某些涵义。富勒的关于法的内在道德——程序自然法(inner morality,procedural natural law)和外在道德——实体自然法(exernal morality,substantive natural law)的概念及其区分,是继韦伯之后又一个与“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概念相近似的一对概念,可以视为其胚胎形态。因为在富勒那里,实体自然法指的是法律所追求的实体目标,虽然他把这个目标设定为在人类中“展开、保持和防护……交往渠道的整体性”;更因为富勒指的程序自然法就是法治,具体内容就是著名的法治八原则,也就是从形式正义方面对法律提出的具体要求。而且富勒不再把实体自然法和程序自然法对立起来,而是把二者视为目的和手段的关系。
  罗尔斯在《正义论》中明确地使用了“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的概念,而且以主要的精力和大量的篇幅论述了实质正义的具体内容,认为它本质上是一个社会的结构问题,是一个社会合理分配权利和义务的基本原则,并提出和论述了著名的正义二原则。同时,他还通过与形式正义的对比论述了实质正义的概念。认为实质正义就是社会制度,特别是法律制度本身的正义,就是能体现正义二原则的社会制度自身,而形式正义则是对体现正义二原则的社会制度的坚持和平等的管理。他说:“现在让我们假定某种基本结构的存在,它的规范满足了某种正义观。……让我们也假定这种正义观从整体上被这个社会接受,制度由法官和别的官员公正一致地管理。这就是说,类似情况得到类似处理,有关的同异都由既定规范来鉴别。制度确定的正确规范被一贯地坚持,并由当局恰当地给予解释。这种对法律制度的公正一致的管理,不管它们的实质性原则是什么,我们都可以把它们称之为形式的正义。如果我们认为正义总是表示着某种平等,那么形式的正义就意味着它要求:法律和制度方面的管理平等地(即以同样的方式)适用于那些属于由它们规定的阶层的人们。”“形式的正义是对原则的坚持”,“是对体系的服从”{2}。罗尔斯认为,“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二者是密不可分的。他说:“凡发现有形式的正义……一般也能发现实质的正义。公正一致地遵循规范的愿望、类似情况类似处理的愿望、接受公开规范的运用所产生的推理的愿望,本质上是与承认他人的权利和自由、公平的分享社会合作的利益和分担任务的愿望有联系的。有前一种愿望,就会倾向于后一种愿望。”{3}罗尔斯认为,实质正义就是法律制度自身的正义,而这种正义要求尊重社会中每个人的权利与自由,公平地分配权利与义务,它具体体现为正义二原则;而形式正义就是对这些原则的坚持和对体现此二原则的法律制度的公正一致的管理。
  昂格尔在《现代社会的法律》一书中,当谈论西方的福利国家与合作主义政策时,也对实质正义概念作了许多论述。他认为福利国家政策所追求的是实质正义和程序正义,即事实上的平等和不同情况不同处理。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的区别在于,对法律规则而言,形式正义把法律规则看成是完全自足的,不懂得它是服务于一定的价值目的的。这表现在法律推理中,“当仅仅乞灵于规则,并从规则推导出结论被认为足以进行每一个机械性的法律选择时,法律推理就是形式主义的。那么,当如何适用规则的决定依赖于如何才能最有效地促进规则所要达到的目的时,这种推理就是目的性的。”“当把一致地适用普遍的规则看作是正义的基石时或当确认有效性被认为是独立于相互冲突的价值观的选择原则时,这种正义理想就是形式的。当被用来进行社会利益分配和交换的程序合法性强加限制时,这种理想就是程序的。当它支配着分配性决定或交易的实际结果时,这种理想就是实质的。”他进而指出:“程序正义或实质正义要求,根据确定正义概念的理想解释规则。”“不管实质正义如何定义,它只能通过具体问题具体处理的方法才能实现。”{4}
  从以上关于“实质正义”概念的各种论述和渊源的考查中,我们可以看出,“实质正义”概念指的是人们关于事实平等和结果平等的一种价值追求。它与形式正义只要求形式平等和起点平等是明显有别的。这种价值追求对于社会制度,特别对法律制度来说,所要求的是制度本身的正义性,按照罗尔斯的解释,指的是它能平等地尊重和保护所有人的自由,合理地分配权利和义务;在规则的适用上,它不像形式正义只是机械地追求普遍性,要求类似情况得到类似处理,而能进一步要求不同情况区别对待,也就是说,它能做到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统一,普遍性、一致性与特殊性、差异性结合。
  显然,以上对于实质正义的理解是非常抽象的,在现实生活中是难以实现的,顶多只能作为一个不断追求的价值目标才对人类社会有意义。韦伯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因 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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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张文显.现代西方法理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20.

{2}J.Rawls.A Theory of Justice(M).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7.54

{3}J.Rawls.A Theory of Justice(M).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7.56.

{4}昂格尔.现代社会的法律(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181—182.

{5}亚里士多德.政治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5.199.

{6}昂格尔.现代社会的法律(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166.

{7}亚里士多德.政治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5.166—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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