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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浅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
【英文标题】 Analysis On Several Individual Infringing Actions
【作者】 赵林青【作者单位】 西北政法大学
【分类】 侵权法
【中文关键词】 无意思联络 共同侵权 共同危险行为 不真正连带债务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6
【页码】 26
【摘要】

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目前在我国现行法中尚无明确规定,对该行为的性质学者颇多争执。本文通过请求权基础分析法,对一起数人侵权案件进行解读,进而比较该行为与共同侵权行为、共同危险行为的不同,指出该行为应是不真正连带债务的一种典型形态,并明确行为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形式。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1597    
  在现代社会生活里,人们相互间协作、联系和影响的机会日益增加,而在协作和联系过程中,以某种相互联系的方式共同的致人损害的机会和形式也越来越多,针对这种类型的侵权案件,法律必须充分考虑到这些联系方式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在认清案件性质的情况下,对这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做出妥善的处理。
  引言
  李某在某超市购得菜刀一把,因该菜刀在货架上是裸露的,未经任何包装,故在交款时为此询问服务员,该服务员回答:“都是这样的。”并用超市塑料袋将刀单独包好,与其它物品一齐放置于李某所购物品的大塑料袋中。因李某欲索要发票,便将其购袋交给同来的刘某,遂离开。此时,顾客陈某从刘某身边匆匆而过,碰到了刘某手中的塑料袋,其大腿被袋中的菜刀割伤,花去医疗费若干元。
  此案要研究的问题是:受害人向谁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权?致害行为的性质?致害人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用请求权基础分析法来确定受害人陈某的赔偿请求权
  请求权的概念最早由德国学说汇纂学派代表人物温德夏特于1856年发表的《从现代法的立场看罗马私法上的诉权》一书中提出的,他认为,请求权就是要求他人作为或不作为的权利,该观点为《德国民法典》所采纳,并为许多大陆法系国家的民法所运用,我国亦不例外。请求权人自己不能直接取得作为该权利的内容的利益,必须通过他人的特定行为间接取得,故该权利具有相对性。请求权是一种独立的实体权利,请求权人可以转让、抵销、准许延迟或免除请求权的具体内容,它连接了实体法和程序法,请求权是产生诉权的基础,但请求权不等同于诉权。
  (一)向超市行使请求权的基础分析。超市为不特定人群提供了购物的场所,超市的管理者有义务为大家提供一个舒适、安全的购物环境。超市在经营过程中,对超市里的所有人都应尽一般注意保护的义务,不论他们是否最终成为本超市的消费者,这是经营者对服务场所的一种法定的义务。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7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服务场所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是法律对经营者的最低要求,某些情况下消费者和经营者就安全方面作一些特别的、高于法律法规标准的约定,在合同成立后就成为合同的一部分,经营者必须履行这些合同所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这种义务的内容体现在硬件和软件两个方面。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损害的,经营者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责任类型多为侵权责任,亦可为违约责任。笔者认为,在超市这种特定环境下遭到损害,消费者(已购物的)可按违约责任要求超市做出赔偿,非消费者(未购物品的)可按缔约过失责任要求超市做出赔偿。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尽的义务,而致使另一方信赖利益的损失,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进入缔约阶段后,经营者应当尽交易上的必要注意,以维护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在此过程中,如没有尽到保护照顾等附随义务,导致消费者生命健康、财产安全受到侵害,属于未尽义务,经营者依法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发生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害后果的,经营者仅在自己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责任,没有过错则不承担,有过错是经营者承担责任的前提。经营者的这种过错集中体现在没有达到法律、法规、规章或操作规定等所要求达到的注意程度,或者没有达到同类经营者所应当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或者没有达到一个诚信善良的经营者应当达到的注意程度。[1]使经营者承担过错责任这种制度设计,主要是为了平衡社会利益,一方面要给予受害人必要的充分的保护,以使其受到的损害得到补偿,另一方面,又必须考虑经营者经济赔偿的承受限度,在这里,笔者强调的是超市应尽的一般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具体在此案中,李某购买的是带有一定危险性的物品,超市在出售这类物品时,应考虑到超市人多,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碰撞,对带有危险性的物品应进行安全包装,并应尽到提醒持有人注意的义务。而该超市既未尽提醒义务,又未对该菜刀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进行规范的包装),更为甚者,当购物者问及时,超市工作人员以“都是这样”为由不了了之。很明显,超市此时违反了其应尽的对他人的注意义务,有过失存在。在此,超市违反了对他人的注意义务并造成对他人的损害,是陈某向超市主张赔偿请求权的基础。
  (二)向保管人刘某行使请求权的基础分析。刘某是李某委托暂时替其保管物品的人,在此案中他又是直接的侵权人。基于李某将所有购买之物交于刘某的事实,刘与李之间已形成一种保管合同关系,作为保管人,刘某对保管标的物应尽相当的注意,与处理自己事务的注意程度相同。保管的方法、场所,应依标的物的性质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加以确定。在保管过程中,如因保管标的物本身危险之性质或瑕疵所致损害时,保管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呢?德国、日本民法均规定,受寄人因寄托物之性质或瑕疵所受之损害,寄托人应负赔偿责任。但寄托人于寄托时对寄托物有发生危险之性质或瑕疵为受托人所已知者,不在此限。我国《合同法》第370条谨防骗子亦明确规定:“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有瑕疵或者按照保管物的性质需要采取特殊保管措施的,寄存人应当将有关情况告知保管人。寄存人未告知,致使保管物受损失的,保管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管人因此受损失的,除保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且未采取补救措施的以外,寄存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对保管时已知有发生危险之性质或瑕疵的保管物,保管人既然愿意承担保管责任,对这类保管物的关注程度应大大高于一般保管物。一旦保管不力造成损失的,损害责任应由保管人自己承担。在此案中,虽未有李某明确告知的交待,但基于刘某与李某一同购物、一同交钱的事实,对于李某买了一把未加规范包装的菜刀,且与其它物品一同放在塑料袋里的情况,刘某应该是知道的,这种情况下,刘某应承担起保管人的保管职责来,对于未加规范包装的菜刀具有的危险性质及超市是人来人往的特定环境,如不加高度注意与人相碰撞会造成怎样后果这一事实,刘某应该非常清楚,且对这类具有危险性质的物品的注意程度应远远高于对一般物品的注意程度。而刘某只尽到了一般保管人的注意义务,对顾客陈某造成的伤害,显然存在有一定的过失。据此,陈某可向刘某提出损害赔偿的请求。
  (三)向李某行使请求权的基础分析。李某是菜刀的所有人,对该物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依民法之基本原则,任何权利的行使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亦不得对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某在购买菜刀的过程中虽然对超市的作法提出了质疑,但在超市仍未尽妥善包装义务的情况下,最终接受了未经规范包装的菜刀,自此的风险责任就应由李某来承担。
  二、该案件中数人侵权的行为性质
  从以上分析得知,超市、菜刀的所有人(李某)、菜刀的保管人(刘某)均应向受害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一点已无疑义,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责任人为多数人的情况下,他们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该问题的解决,有待于对他们行为性质的认定。
  (一)该行为与共同侵权行为。共同侵权行为的特征有三:(1)主体的复合性,即有两个以上的加害人存在;(2)行为的共同性,即数人之行为相互联系,构成一个统一的致损原因;(3)结果的单一性,即共同之加害行为所生之损害结果为一个统一而不可分的整体。共同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中的一种特殊情况,故现代各国立法多设专门条文加以规定。《德国民法典》第830条规定:“数人因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各人均对此损害承担责任。”《日本民法典》第719条规定:“因数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加害于他人时,各加害人负连带赔偿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这些法律规定,在法学理论上,符合“同一致害原因——同一损害结果——同一法律责任”的逻辑,使共同侵权行为所生之债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充分体现了加强对受害人保护的精神。
  在共同侵权行为中,共同性是该行为必不可少的要件,但该共同性指的行为共同还是主观意思的共同?立法上没有明确说明,学者见解亦不一致,有人认为须有意思之联络(主观说),这种学说十分强调各行为人在主观上的共同意思。台湾学者温汶科称:“共同侵权行为之成立,必须‘主观的共同’,但毋须共同侵权行为人间有通谋,仅各行为人有‘与人共同之意思’即为足矣”。[2]大陆有学者主张:“要使主体各自的行为统一起来成为一个共同行为,就必须要有他们的愿望和动机,即共同的意思联络,或曰共同通谋,或曰共同故意”。[3]有人认为损害的发生由于共同行为者即为足已(客观说),该学说认为,只要各行为人有过错,且各行为相互间构成客观上的“关联共同”即可,史尚宽先生就认为:“民法上之共同侵权行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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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4年第1期“本刊特稿”及“《民法(草案)》第九篇专题讨论”中两篇文章。

{2}杨立新:《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行为及其责任》,载《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6年第1期。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3}张新宝:《侵权责任法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3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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