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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中国法律改革的现实层次
【英文标题】 Real Levels of Legal Reform in China【作者】 卢敏超
【分类】 法理学【期刊年份】 1992年
【期号】 2【页码】 6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900    
  理论与实际
  在马列主义里,法律必定有阶级性。在资本主义社会,法律以资产阶级的现实世界观作为普遍真理一般加诸人民身上,马克思主义将这个假象揭破,从而显露了法律的真正阶级性。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法律仍有阶级性,法律是无产阶级统治者意志的表现。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和资产阶级世界观的不同之处,是前者包含了科学马克思主义所发现的普遍真理,所以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揭破假象的问题并不存在,而法律将普遍真理加诸那些被蒙蔽了的人身上,是合法而理所当然的事。同时,既然这是无产阶级本身的世界观,所以对在党的教育和领导下的广大无产阶级人民来说,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事。这个世界观既然是科学的,那么在理论上,它的真实性应该是无可置疑的。
  所以对付“无法无天”的良方,是订立正确表达无产阶级统治者意志的法律,这些法律既然是广大无产阶级人民的法律,至少在理论上,“是人民通过自己国家政权制定的,集中地体现了人民的意志和利益……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绝大多数人是能够遵守法律的。[1]”
  不过现实情况和理论并不一样,人民在现实生活中对法律的尊重,并不是一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据近年国内一项调查显示,国民日常做事大部分(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考虑伦理人际关系多于法律或政策。[2]执法者的法律意识也大有问题。例如彭真在一九八六年三月二日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三番五次”地提出了经济犯罪问题,他指出严重经济犯罪违法者“主要是在内部,涉及党员,干部。”[3]邓小平也提到“有些青年,有些干部子女,甚至有些干部本人,为了出国,为了搞钱,违法乱纪,走私受赌,投机倒把”。[4]
  法律的现实可分不同的层次,首先是规定上的层次,没有这个基本层次,就没有法律可言,这个层次上的工作是立法;其次是守法的层次,“有法不依等于无法,再好的法律也只是一纸空文,”[5]守法和违法行为是法律现象最实在的一面;第三是执法和刑罚的层次。立法层次:“有法可依”。
  立法主要是为求达到了“有法可依”的目的,文革过后,国内法律的真空,需要大量立法填补,而近年来,国内在制定法律方面,确有不少成就。[6]
  其实立法是法律改革中较为容易的部分,而且立法更容易给人一种错觉,误以为立法工作后,法律改革的工作便大功告成了,其实法律如果要达到社会改革的目的,在整体上必须已经有了一个守法的政治文化,否则法律根本不能用来作为改变行为的工具。在大多数比较完整的制度里,立法者已经假设了相当的守法程度,在较为落后的制度里,立法者必须有计划地准备用加强教育和严厉执行的方式,期望达到一个相当的守法程度。
  从国内的情况来看,立法者对守法程度的估计和期望,似乎是基于理论多于实际。法律之所以假设有约束力,不是因为已经有了实际的守法文化,而是因为它是人民(即统治阶级)意志的正确表现,不认识法律的约束性的人,必定是犯了认识上的错误,或者是身属另一个阶级。
  事实上,国内在长久以来的法律真空的情况下,必定有一些民间社会人际关系的准则,这些准则包括了传统伦理上所遗留下来的一般道德标准,例如:诺言的概念、和解的精神等,在有合同法之前必定已经存在。可是改革性的法律,大部分都是要改变现有的社会关系的,不只法律是新的,而有法律规定的事实也是新的,以前有弹性的,可能在法律规定下没有了。不少的法规是没有稳定性的,例如一些暂行和试验中的法规,又有一些法规只适用于某些地区,有些太笼统,必须加上一番解释和准备才能确实执行。在这种情况下,一下子大量地立法,对整个法制来说,可能会带来长远的严重后果。爬数据可耻
  主要的严重后果,是法律可能会迅速丧失了本身应有的权威性。[7]一套全新同时也是不稳定的法律,很难一时间培养出相应行为上的习惯和作出社会关系上的调整,如果违法不依法的行为,随着立法数量而增加,而最后变成了普遍现象的话,法律的权威性也荡然无存了。而另一方面,机会主义者也可以利用法律的改变和不稳定性,乘机谋取私利。
  比较现实的做法,是在量方面,逐渐减慢立法的速度。在稳定性方面,如果立法前对现实情况可以作出更深入的评估,也可以减少修订的需要。在内容方面,如果新的法律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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