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我国《民法通则》并未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制度
【副标题】 《民法通则》第120条新解【作者】 余延满
【分类】 侵权法【期刊年份】 1992年
【期号】 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885    
  
  精神损害赔偿制度是当今民法学研究的一个重要新课题。我国《民法通则》第12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这被我国大多数学者论证为我国确立了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法律根据,许多学者以此为基础对我国确立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必要性、精神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等作了广泛的探讨。一些法院也以该条为法律依据,审理了一些“精神损害赔偿”的案件。
  然而,我国《民法通则》究竟是否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呢?或者说《民法通则》第120条是否就是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有关规定呢?这应该说确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据我国有的学者考证。[1]之所以认为《民法通则》第120条就是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有关规定,主要是因为:
  1.该条规定的几种民事制裁方法,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主要是适用于精神损害的民事责任方式,国内外都是如此;
  2.对物质利益的损害赔偿在《民法通则》第117条已经作了规定,第106条119条也有物质利益遭受损害的赔偿的规定。既然前条已有规定,那么在第120条就没有必要赘述了。
  3.这条规定正是总结实践经验而作出的。长期以来,由于法制观念淡薄,侵害他人人格权等违法现象较为普遍,其中有些后果严重。倘若不从法律上严格加以保护,对建设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对社会的安定团结都是不利的。况且过去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对某些精神损失也曾判令加害人承担经济责任。如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而不需要其扶养的家属的抚慰金或由于人身损害引起的财产损失的一次性赔偿中,往往含有精神损害的赔偿等。
  依笔者看来,上述理由并不能使人心悦诚服。第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形式,从国内外的有关立法来看,确实主要是适用于精神损害。但是这并不能因此就可以得出《民法通则》第120条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规定的“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就是针对精神损害而言的。因为不法侵害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可能造成的仅是非财产损害,也可能造成了非财产损害和财产损害;第二,《民法通则》第106条117条119条虽然都是物质利益遭受损害的赔偿的规定,但第106条只是关于民事责任的一般规定,第117条规定的是侵犯财产权而引起的民事责任,第119条也只是规定了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而导致的_民事责任,它们都没有规定侵害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及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的民事责任问题。既然如此,认为《民法通则》第120条规定的“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针对财产损害而不是针对精神损害而言,就不存在什么“赘述”问题了;第三,从世界各国立法趋势及我国的司法实践来看,我国确有确立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必要性。但是,并不能因此就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否则,就不免有些先入为主或以情代法的气味了。
  笔者认为,严格地说,我国《民法通则》并未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制度,《民法通则》第120条并没有规定精神损害可以用物质赔偿,其理由主要有如下几点:
  首先,损害与损失并非同一含义。
  纵观学者们的有关论述,关于损害与损失这对概念的关系无外乎有如下三种观点:(1)损害包括损失。如我国有的学者认为:“损失一般只是指损害的财产价值的表现形式,它只是承担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而损害不仅仅指财产上的损失。在一些情况下,例如侵害他人的名誉,尽管不可能发生损失,却不能否认损害的存在。”[2](2)损失包括损害。如有的苏联学者认为:“‘损失’这个术语适用于由于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债所引起的一切形式的开支和无过错方的未得到收入”;‘损害’这个词则仅指一切形式的开支。[3](3)损害即损失。如我国有的学者认为:“损害指的是财产上的损失,至于人身损害,也就是因人身伤害所造成的财产上的损失。”[4]
  笔者认为,第一种观点较后两种观点更合理,更符合目前的实际。因为:
  1.在英文中,“损害”是“Damage”,“损失”是“Loss”。按英国学者戴维·M·洛克(David·M·Walker)的解释,损害是指“在法律上被认为是可控诉的情况下,一个人所遭受的损失和伤害。损害的形式可以是对人身的、对名誉的、对经济利益的、对财产的或者其他方面的损害。”“损害可以是一般的损害,也可以是虽然对任何利益没有实际损害但在法律上某人的权利已经受到侵犯的损害。即被证明是名义上的损害,或者是侵害造成了可用金钱计算损失的实际损害或具体损害。”而损失是指“经济上的损害。”[5]即损害包括损失,损失只是损害的一种表现形式,当损害具体地表现为财产损害时,才可以说成是损失。
  2.从民事损害这一概念的历史演变过程来看,由于早期的侵权法及合同法,一般只承认财产损害,而不承认非财产损害,因而当时的大多数民法学者如Mommsen,Windscheid Fischer诸氏均主张差额说,即以某人未受损害前(损害原因事实未发生前)之财产与已受损害后之财产相比较,所生的差额,即谓之损害。这时所说的损害可以说就是损失;然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物质文明尤其是精神文明的进步,个人人格的自觉,非财产损害逐渐受到重视,所谓的“精神损害赔偿制度”逐渐被大多数国家的有关立法所确认,传统的“差额说”已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于是近代的Walsmann,Qrtmann两氏首倡了具体的观察损害说,即所谓损害,自应由两方面观察之,即不但抽象的差额,谓之损害,具体现实的损害,亦谓之损害。[6]也就是说民事损害不仅包括现有财产的减少和应得利益的丧失,而且包括那些尽管没有造成损失,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损害,如非财产损害。我国有的学者可能正是基于这种理论认为:“广义的损害事实,应该包括违反合同这件事本身,而不论其是否有财产上的直接损失。”[7]这时的损害已不再等同于损失,其外延比损失广泛得多。上述的损害即损失的观点,严格上说它是以否认非财产损害的存在及对某些非财产损害可用金钱赔偿为前提的,这正如美国学者W·J·瓦格纳教授在分析波兰民法中的侵权行为时所指出的:“在波兰法中,习惯上损害概念最普遍的意思是对法律所保护的利益包括财产、名誉、自由、肢体或生命的错误侵害。但并不是每一个错误的侵害者都负有强制性义务来使损害得到补救。受害者能够得到补偿的通常错误形式只能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伤害。基于这个理由,损害有时仅仅被认为是受害人所遭受的财产上的损失。”[8]既然我国《民法通则》肯定了非财产损害的存在,并规定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形式,那么,损害即损失的观点,显然已失去了存在的前提及法律依据。
  3.财产损害,总是和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相联系,这种损害表现为被害人财产价值减少、完全或部分丧失工资等,它属于有形损害,能用金钱加以计算,因而财产损害又可称为财产损失;而非财产损害,通常和财产没有直接联系,它通常表现为受害人精神上的痛苦、希望的丧失、名誉的毁损等,属于无形损害,不能用价值、货币来衡量,即使法律上规定这种损害也应赔偿,但这种赔偿严格说来只是一种物质上的慰藉,因为它永远只能是大概或象征的。实际上,人身或精神只能说受到损害与否,而根本没有什么受到损失或未受到损失可言。那种认为“损失既可以是给债权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也可以是给他人造成的非财产损失,也称精神损失”的观点,[9]显然是把损害与损失、非财产损害与精神损害混同起来了。
  4.从大多数国家的立法体例来看,损害与损失也往往不是等同地加以使用的。如《苏俄民法典》否认精神损害可用金钱赔偿,所以在规定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民事责任时,采取的是“损失赔偿”而不是“损害赔偿”的字样。该法典第459条规定的就是“损害健康时的损失赔偿”,而这种需赔偿的“损失”是指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引起的全部或部分丧失工资,用于治疗的费用以及额外补养的费用等。《日本民法典》承认精神损害可以用金钱赔偿,采取的是“非财产损害的赔偿”的字样,该法典第710条就规定“不问是侵害他人身体、自由或名誉情形,还是侵害他人财产权情形,依前条规定应负赔偿责任者,对财产以外的损害,亦应赔偿。”
  因此,既然损害与损失并非同一含义,损害包括损失,损失仅指财产损害,那么,《民法通则》第120条第一款规定的“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2885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